文华殿里摆了冰盆,但朱标额头还是渗着细汗。
他埋头看着奏折,一本接一本。
桌上堆着的折子,从三十七本变成二十本,又变成十本。
朱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说话,就那么陪着他。
朱标看完一本,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大哥,歇会儿。”朱栐道。
“还有三本,看完就歇。”朱标拿起下一本。
朱栐看着大哥凹陷的眼眶,没再劝。
他知道大哥为什么这么拼命。
洪武三年,他献地图,爹看到了天下之大。
然后,他带兵灭了北元,爹说“咱终于不用北顾之忧”。
紧接着,他又灭了女真,高丽和倭国,爹说咱大明的地盘,一夜之间翻了两番。
最后,他又平了西域,爹说咱老了,没想到这辈子能看到这个。
地盘大了,要管的事就多了。
新设的府县要派官,新附的百姓要安置,新打的疆土要驻军。
北边要筑城,东边要建港,西边要屯田,南边要通商。
还有那些降将,降官,降王,要封赏,要笼络,同时还要监视。
奏折像雪片一样飞回应天。
就算是朱元璋这个铁打的,也架不住。
更何况是朱标。
朱栐看着大哥消瘦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他记得前世记忆里,大哥只活到三十七岁。
那一年,父皇还在,大侄子朱雄英夭折,大嫂常氏也死了,大哥心里满是悲伤,却还要强打精神帮着父皇。
这一世,大侄子活得好好的,大嫂也活得好好的。
北元灭了,女真灭了,高丽灭了,倭国也灭了。
大哥不用再为边患操心,不用再为远征忧虑。
可为什么,大哥还是这么累?
朱栐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自己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