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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沉默了一会儿。

“二弟,你说,这次天灾,真的只是天灾吗?”朱标继续轻声道。

朱栐没答。

“句容离应天这么近,旱成这样,地都裂了,井都干了,之前报上来的折子,一句都没提。”朱标道。

“镇江府,常州府,扬州府…沿江那么多府县,旱情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前期呢?地方官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铁。

“是不知道,还是知道了,压着不报?”

朱栐看着他。

“大哥想查?”

朱标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案上一份奏折,翻开,推到朱栐面前。

这个是句容知县的折子。

字迹工整,措辞谦卑,满纸惶恐。

“臣罪该万死。”

朱标把这句话指给朱栐看。

“他确实该死,不是因为他治下遭了灾,是因为他瞒报,八月十五之前,句容已经一个月没下雨,他八月十四还在奏折里写‘入秋以来,雨水调匀’。”

朱标平静道。

“他骗谁?骗父皇,骗我,还是骗他自己?”

朱栐没说话。

“还有镇江。”

朱标继续道:“镇江府的同知,是吕本的门生。吕家虽然倒了,门生故吏还在。他们怕什么?怕报灾报得勤,被人翻旧账?

还是怕被牵连,连头上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他顿了顿,轻声道:“二弟,你说,这些人该不该杀?”

朱栐看着他。

大哥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忽然想起前世记忆里的那些碎片。

空印案。

郭桓案。

胡惟庸案。

每一个案子,血流成河。

而站在朱元璋身边的那个年轻人,穿着太子常服,面容温和,语气谦逊的太子殿下,就是这几个案子的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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