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在常州,看到一个老农蹲在裂开的田埂上,用指头抠那些干死的稻苗,抠出来,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俺在温州,看到粥棚外排着长队,一个孩子端着碗,碗底那几粒米,他数了三遍。”
他转过头,看着观音奴。
“俺知道,俺一个人救不了所有人,但俺还是想试试。”
观音奴看着他。
她看着他从一个只会抡锤子的憨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会想,会问,会担忧,会谋划。
但他还是那个男子。
那个在洞房花烛夜,对她说俺会对你好的,但俺憨,不会说话的憨子。
“王爷。”她轻声道。
“嗯。”
“您不是一个人。”
朱栐看着她。
“您有皇上,有皇后娘娘,有太子殿下,有常将军,有徐将军,有蓝将军,有王将军…有龙骧军三万将士,有吴王府上下几百号人。”
她顿了顿后继续道:“有臣妾,有欢欢。”
“您想做的事,很多人都会帮您。”
朱栐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了妻子的手。
观音奴的手有些凉。
他握得很紧。
“谢谢你。”他轻声道。
观音奴愣了一下。
成婚几年,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谢谢。
“王爷…”
“俺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俺就知道,有你们在,俺心里踏实。”
观音奴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
洪武八年,十月初十。
朱栐在乾清宫向朱元璋正式呈奏:
请开南洋市舶,以商促贸,探明海道。
朱元璋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