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明白了。”
“学生今日在此立誓。” 少年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掷地有声。
“此生,绝不以区区揖让之小礼,而忘怀天下生民安宁之大礼,绝不以迂阔之小仁,而背弃止戈定鼎、开万世太平之大仁。”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明亮。
“学生必将牢记此刻,竭力还天下一个真正的大礼!”
扶苏绝非愚钝,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先生选择今日带他来此处的意图。
“好,好,好!”
周文清连道三声好,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悄然落地,化作满腔难以言喻的欣慰与复杂。
这一趟提心吊胆的险行,终究是值了。
昨日见扶苏虽是好心,可不过总角之年,便已将儒礼放在首位,自然而然地拿起“规矩”的尺子,去丈量、去塑造身边的人,他可是一阵心疼与警惕。
他怕这孩子被那套精致的框架过早驯化,失了体察真实人间悲欢的赤子之心,也失了评判世事应有的、更恢弘的尺度。
如今看来,这把“尺子”并未扭曲,已然被重新校准了刻度。
周文清上前一步,稳稳扶起扶苏,双手在他尚且单薄的肩头按了按,眼神含笑看着他:“你能明白这些,就不枉此行啊。”
周文清想了想,又补充道:
“不过昨日我说你教导阿柱守礼并无错处,今日此言依然作数,君子之礼,束己修身,并非全然可弃的虚文。”
“幼时以此规矩言行,涵养端方心性,正如新植小苗,需竹架扶正,方能长得挺拔轩昂,待根基扎实,见识过天地广阔,真正明了何者为重,那时行止坐卧,自然能光明磊落,无愧于人,亦无愧己心。”
“只是这其中的分寸火候,如何能守礼而不拘泥,持正而不迂腐,就得靠你自己慢慢体悟,拿捏了,桥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