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看着少年骤然绷紧、显得异常认真的小脸,忍不住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把那梳理整齐的发髻揉得微乱。
“先生相信你是个心里有数的孩子,往后阿柱在知礼明节这事上,先生可就把他托付给你了,你定能带好他,对不对?”
“是,先生!” 扶苏挺直了背脊,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像接下了什么了不得的军令状。
“好,先生相信你。” 周文清一点头就这么拍板决定了。
毕竟这种繁文缛节,真要由他来教,恐怕还不如扶苏教的好,也算是解决了一桩令他头痛的大事。
唉!所以说,还是有一个省心的大弟子好呀!
周文清感慨完,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尚未完全远离的、令人不适的环境,此地不宜久留的警惕感又重新浮现。
他一手迅速捞起扶苏的手,另一手准确无误地抓住正低头不知想什么的阿柱,压低了声音,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心中有所触动,回去再好生思量不迟,此地气息沉浊,不宜久待,我们快走。”
说着,他几乎是不由分说地牵着两个孩子,脚下生风,迈开的步子比来时大了不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奴婢市……对他的冲击,丝毫不比对这两个孩子的小。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
马车就在前方不远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李一并未察觉任何戾气或者窥视,已经快走几步,提前整理马鞍辔头,一阵激烈的争执声猛地炸开。
“你先放人!赎金我已出到你买时的两倍,何况他本就是我府中之人,区区银钱,你还怕我掏不起不成,此次匆忙,等我带人先离开,自会再遣人给你,你莫要贪得无厌!”
一个略显青涩却强压着怒意的少年声音响起。
“嘿!你这娃娃!” 一个油滑而粗嘎的嗓音立刻顶了回来,满是市侩的精明与算计:“拿不出足价就回去凑,银钱凑齐了,人你领走,在这儿空口白牙说什么你的人,看清楚了!这契券上白纸黑字,官府钤印,他现在是我的奴,我乐意卖多少,就卖多少!你管得着吗?”
“你……你简直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