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若是这回回去,依旧两手空空,不能将周爱卿带走,寡人实在不甘心呐!
念头至此,嬴政脸上的笑容越发和煦,甚至带上了一种“殷勤”的亲切:“子澄啊!”
周文清闻声一愣,下意识抬头:“大王?”
“你看,这曲辕犁眼见就要造出来,田亩增产指日可待,你这活民之术一旦传开,必是万民景仰,今日之景就可见一斑。”
“可此地终究是乡野边邑,人多眼杂,今日能有村民堵门谢恩,他日难保没有心思叵测之辈闻风而来,爱卿身怀惊世之才,又、呃……”
嬴政略微顿了顿,才找了一个婉转一些的词。
“又身子骨不算强健,长久留在此处,寡人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他目光殷切地望定周文清:“不知周爱卿……何时可收拾行装,随寡人同归咸阳啊?”
说到这里,他担心周文清眷恋乡野的闲逸生活,又忍不住补充道:
“章台宫中文武齐聚,典籍浩繁,医官圣手更是云集,于爱卿之才、于爱卿之身,皆是再好不过的归宿了,爱卿不必担心,寡人早已命人整理好居所,与此处同样的清雅幽静,必不会让子澄不适的。”
嬴政想得心头火热,看向周文清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座即将被搬回自家库房的、会自己发光发热的绝世珍宝。
周文清被这过于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哦,对! 他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之所以还留在这小村庄,不就是演一出君臣相得的戏码,提前把路铺好,顺理成章地投入秦王麾下嘛。
结果戏台子还没搭好,大王就亲自下场把台柱子给拆了,直接亮明了身份,后续发展更是如同脱缰野马,徒也收了,犁也成了,连未来奸臣的坟头都提前给刨好了……
所有预设目标,好像都在一种出人意料、却又奇效显著的方式下,超额达成了?
那他……好像确实没有再窝在这小村子里晒太阳、装隐士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