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养,我老婆跑了,我爹病了————我,我没办法啊!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才答应他们干这个!」
槐序呼吸一滞,擡起的脚掌在半空僵了一下,又猛地踹下去。
「咚!」
地板炸裂。
一道道蛛网般的纹路向脚掌落点四周蔓延。
若不是白秋秋眼疾手快的拦了一下,把犯人拉走,这一脚恐怕要把人直接踹碎。
「这不是理由。」
槐序的表情忽然平静的近乎死寂,嗓音沙哑:「罪恶不会因辩解而消失,苦难始终存在,万众万物止熄的瞬间,即便时光重来,曾经的过往亦是纠缠不断的影子。」
「真正的罪恶不会因为初衷如何而被原谅。」
「述说自我曾经有多么凄惨,也并不能改变做过的众多恶行。
「————你只是在求饶和逃避。」
「消消火,消消火。」
白秋秋拍拍他的肩膀,把犯人悄悄挪到远处,安慰道:「我在西洋住过一段时间,能理解你的心情,这种投毒的行为着实可恨,我们云楼警署绝不会放过他们。
「你也别太激动,生气伤身,后续我们会处理。」
「这里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很抱歉,我刚刚不应该怀疑你,见过这种东西的危害,你的反应并不奇怪,反而是我————是我太死板,没能准确的意识到你想表达的意思,还差点放跑了犯人。」
「下次有类似的事情可以直接来找我,让我们云楼警署来处理。」
「非特殊情况,千万不要越过律法直接杀人。」
「依法治世,方能求得安稳。」
槐序嫌弃的甩开搭在肩上的手。
他走到水池边上,清澈的净水流过双手,一遍遍的清洗,一遍遍的揉搓。
又以洁身之术,穿着衣服清洗全身。
冰冷的水流环绕着身体,一点点浸没,漫过脚踝,淹过膝盖,围着肚腹,直至发丝也在水中飘起。
他获得短暂的宁静。
缓解着焦躁。
「槐序?」安乐走过来,却见少年并不回头看她,而是站在水流之中凝望着小小的窗户,衣物被打湿后,越发显得他有一种疲惫,一缕缕湿发凌乱的散落,惹人心疼。
一切都太快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甜品店就被宣判死刑。
困扰她们一家多日的阴云,就这样被槐序以利落地不可思议的手段,一刀驱散,彻底解决。
可他为何不开心?
是想到什么了?
「没事,我没事,你不需要为我担心。
槐序凝视着墙面的小窗,凝望着窗外洒进来的一隙阳光,忽的回头又望向身后的女孩,她神色担忧,淡金色的眼眸里蕴含的情绪远比阳光要温柔,刺痛他的内心。
————只送给最好的朋友的果糕。
店里的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