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泽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
「忘了也好。哥哥,那些把你当狗养、让你吃剩饭的人……确实不值得你的脑容量去记。不如我们换个更有趣的玩法?」
「啪!」
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拍在了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像是拍苍蝇一样,一脸嫌弃地将他推开。
「离我远点。」路明非皱着眉,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别靠这么近,我对男的没兴趣,哪怕是幻觉。」
路鸣泽被推得倒在座椅上,不仅没生气,反而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接受得这么快?」
「我这种超自然现象难道不应该把你吓尿裤子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路明非甚至懒得看他,重新把头靠回了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雨丝,「布莱斯给我做全身体检的时候就说过,我的DN螺旋结构里嵌着另一套加密代码。」
「而且我还见过自己变成全身黑鳞、瞳孔喷火的怪物。」
「两种基因,两个人格。这不是很正常吗?」
路鸣泽愣住了。
「好吧。」
「不仅胆子变大了,脾气也变坏了。我喜欢。」
他挠了挠头,收起了那一身故意摆出来的反派架势,语气竟然有些复杂,「看来那个叫布莱斯的……女魔头,真的把你调教得很好。」
男孩叹了口气,目光柔和得有些诡异:「哥哥,你也……长大了啊。」
「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
路明非冷淡地下了逐客令,就像是在驱赶一只落在窗台上的乌鸦。
「我现在很累,我想静静。而且我得思考一下……我该怎么回家。」
「回家?」路鸣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哥哥,你回哪门子的家?叔叔婶婶那个猪窝?还是那个柳淼淼根本不会看你一眼的仕兰中学?」
「......」
「那个世界有什么好的!」
路鸣泽突然恼羞成怒了。
那种被无视、被当成背景板的屈辱感让他小脸涨得通红。
他猛地跳上那张昂贵的迈巴赫扶手箱,居高临下地指着路明非的鼻子咆哮,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的怒意:
「那里只有一群神经病!不管是穿红披风到处乱飞的傻大姐,还是那个天天把自己关在地下室玩蝙蝠镖的偏执狂!那是个地狱!是个疯人院!如果没有我给你的力量打底,你在碰到那个叫小丑的变态的第一秒就已经死透了!你差点就被捅死了你知道吗!就像只没人要的野狗一样死在那个臭水沟里!」
「我知道。」
路明非突然打断了他。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
「我知道那是疯人院。我知道那里每天都要死人。我知道我差点就变成了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