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僵在原地,风雪灌进领口。
「她要死了。」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最恶毒的诅咒,却被那个女人用最温柔的语气说了出来。
甚至并没有给他更多消化的时间。
女人侧过身,蕾丝袖口下探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红得有些不真实的苹果,就像是这片雪白荒原上的一滴血。
她递了过来。
「这不怪她,每一个太阳都有熄灭的时候。」她歪了歪头,大大的大礼帽遮住了半张脸,「你也一样,小家伙。」
「要吃个苹果吗?」
路明非茫然地接过了那个苹果。
入手温润,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果香。
他擡头,目光撞上了女人锁骨间的银饰。
一个上部为圆环的十字形护符——安卡。
在阿福那恶补的古埃及符号学课程里...
生命之钥。
是尼罗河畔代表永生与复活的神圣字符。
可就挂着一枚生命护符的女人,却站在暴雪中宣告太阳的熄灭
「你是……死神吗?」
「我是死亡。」女人纠正道,「也是归宿。」
她的语气很轻快。
仿佛死神是一个充满偏见的职称,而死亡才是一个包容万物的概念。
路明非盯着她,那张画着哥特妆容却笑得像个邻家姐姐的脸。
「……那你的家……有太阳吗?」
他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傻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问。
也许是因为他想起了中世纪那个永远向着太阳奔跑的克拉克,也许是因为……刚才克拉拉在极光下那个像太阳一样耀眼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