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之间,吕安却不想多提了,穿过那青色绸缎漂浮的廊道,到了主殿之中,一下亮堂起来,左右满是岁月的斑驳,门檐上悬着牌匾:
【文磺居】!
他强行压制着自己不去看那屋檐,心中不断警告着自己:
‘这一次拿不到,总有下一次,绝不能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端倪,要是被人看出任何不妥,明阳也不必证了,等着满门诛灭!’
于是目光平视,看着那红木放的案台,主位背后是一道白色的宽墙,周边斑驳,隐约能看到裸露的木石,墙上挂着一幅画。
这画很简单,只有模模糊糊的水波,以及水波上一支摇摇晃晃,仿佛要随时倾覆的金莲,莲花上烈火汹汹,仿佛有股热意要扑面而来,所有光彩都凝聚在眼前的画中,让李曦明目光一凝。
‘这是…水火之道…’
虞恒拜道:
“我家大人师承衍华,有治阴阳,平水火的妙术,此画与此居,就是他留给我们这些后人参详衍华道术的仙所…”
“而我家真君位在兑,为『兑宫杀收在隅真君』,道号【太鸿】!”
他话音落下,仿佛是听到了曾经主人的名号,那平平无奇、始终安放在案台上的墨笔微微动弹,整个院子里阴阳均平的灵机瞬间被撕了个粉碎!
李曦明终于感受到一股锋利至极的锐气冲面而来,阴阳也好,水火也罢,通通不能使之驻足,所有杀机都蕴藏在案台上的墨笔里,让他心中战战,眉心冰凉。
‘好锐的兑金气!’
他心中惊叹起来:
‘若是凌袂前辈到此地闭关修行,恐怕道行大增,神通圆满就在眼前!’
好在,这兑金之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如风一般消散了,李曦明这才快步上前,目光落往那画中,久久不曾抬头,赞道:
“妙极了…”
这画实在是玄机无数,哪怕他此刻是怀着别样的目的而来,看到这个治阴阳,平水火的玄妙之意,此刻也一时站定,竟然心无旁骛地观想起来。
身边的常昀却也好不到哪去——被那兑金之气一冲,他颇为动容,深有体悟,站定在原地,一时间话也说不出来。
霎时间,偌大的玄居里只有灵机耸动的细微声响,吕安并不打扰两人,转身负手,欲从大殿的正门出去。
可看着那一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青色的台阶,吕安突然止步了,这位二吕之后的目光有了一瞬的迷茫,就这样无言地、复杂地看着那青色的门槛。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来,看着外头灿灿的明月,好一阵才听到里头的虞恒道:
“恭喜真人!”
吕安遂迈步入内,发觉李曦明有些恍然地立在正中,笑道:
“如何?”
“玄妙极了!”
李曦明这是真心实意的赞美,他从此中得到的收获并不小,【蹈焰行】这一道身法得到了极大的助益,绝对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常昀似乎还没有缓过来,一言不发,吕安左右看了一眼,笑道:
“既然如此…”
“若不是素韫还在南方,我非得让她一同跟过来看一看!”
李曦明看出他是准备去别处了,心中一瞬提起来,面上则有些恋恋不舍,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好几道话术一同在心中闪过,最终叹道:
“说来也有缘分,衍华主人与如今魏王的明阳…纠葛不浅,我前来之时,魏王是特地嘱咐过的,淳城中既然没有明阳痕迹…不知虞氏手中,是否有相关之物,或是那位真君所遗留的痕迹,叫我开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