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羊山建立之初,目的当然是为了团结七相,承接旃檀林的命令,可这些年来诸相起伏不定,其中有两相都已经快要到了断绝的地步,尤其是忿怒北伏魔寺的衰落…以至于无人制约慈悲道,叫他们独霸北地。
燕国的地盘看上去没有扩张多少,实则草原上的大批部族都信了慈悲,说是控弦十万也不为过,以至于如今的大羊山,已经隐约成了他们这些入了中原的释道联手的盟约了。
这背后甚至还有大慕法界的影子、释土派与法界派、仿古释修与乐土释修的派系之争,可以说是复杂到极点,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灯头首都不愿意慈悲插手!
天琅骘自然看得懂他的意思,低声道:
“顾攸被虏,合水不好镇压,于情于理,于利于弊,李周巍一定会重创他,其余上官之流,不过冢中枯骨,淳城可惧者,唯独龙亢肴而已…”
提起龙亢肴,灯头首自然也是头疼的,答道:
“你说顾攸受伤,我看不一定,龙亢肴身上的宝贝堆的比山还高,真要取出什么东西让他服用,伤说好了也就好了,还须有人挡住他,都是要考虑了。”
“龙亢肴让冒谛骨去挡。”
天琅骘冷不丁地道。
这位雷头首实力超群,又自尊自傲,心在释道,只要稍微捧他两句,便能把他请出来应敌,的确是个极好的人选,灯头首点了头,立刻道:
“合水…我去向大人请个宝物来收,还请量力先行,万万不得有误,只要等到雀鲤鱼大人外出,大势便稳定。”
天琅骘点了点头——这事情本是大欲道的事,自然是他先出头,于是化为满天华光出去了,灯头首这才把左右遣散,一甩袖子,便有一股金光散漫而出,披落在地。
这华光化作一小和尚,面色阴沉,匆匆地拜了,道:
“大人!湖上确有天素!”
他冷声道:
“西蜀若有谋划,明阳岂能轻易得知,又知道的如此详细,敢于尽弃北方之地,必然是已知后果,是得了天素提醒!”
他的声音在山上回荡,叫灯头首负手而立,沉吟不语,梵亢双膝挪着向前,低声道:
“大人!绝不能小视了!”
灯头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思虑渐多,道:
“明阳什么时候北来?”
梵亢听了这话,心中猛然一震。
前世这消息他也了解一些,这场大战本该再打上大半年,李周巍杀入淳城,占据数关,拉扯牵制,渐渐在北方站稳脚跟——大漠上的这场大战固然有,可前来挽救危局的是杨锐仪,两方打了几个照面,就算散了…
也就是说,前世李周巍根本没有回南方多久,更别说什么时候来了!
可看着眼前摩诃幽深的眼睛,梵亢意识到自己的价值在何处,他又怎么敢说这些话?只道:
“恐怕…至少五年…”
前世的大战可不止五年,李周巍左右奔波,与龙亢肴、姜俨鏖战于中原,稳固跟脚都要近十年了,他只胡诌了一个时间,却道:
“如今他们在暗,我们在明,那天素又多有提醒,只怕这时间…看的是我们北方的大战如何…”
灯头首负手转过身,喃喃道:
“我看未必。”
他道:
“西蜀当然不及北方,可终究有个帝王,如果逼急了,让这位亲自下场,哪怕他是白麒麟,也绝不能轻易脱身。”
梵亢沉吟了许久,低声道:
“既然如此,以小人观之,此战必速战速决、杀伤性命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