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头首转头看他,见着梵亢神色阴沉:
“明阳看似弃毂郡,实则恰恰相反,毂郡之修,都被他看作了囊中之物,只是如今威风仍在,他不来啃这个骨头,而是交给我们,等着我们踏碎了玄关,打碎了他们的尊严,李周巍方才向北而来,尽收渔翁之利…”
“如顾攸这一类人陨落,心疼的可不止龙亢肴,还有李周巍!我等必然要趁着他人在西蜀,多造杀伤,巩固实力,万万不能只着眼广大释土而留情,否则…将来必然资敌!”
此言一出,灯头首有了沉默之色——眼前这人说的不错,哪怕是身为法相派下来的人物,毂郡中还是有不少势力他并不想得罪,心中之念还是以广大释土…
他沉思良久,凝视着他,终究道:
“你的想法,我会和大欲道提…”
梵亢拜下来,泣道:
“小修既投圣教,再无退路,当年之仇,明阳必然怀恨在心,一招不慎,将被麒麟所杀,还请大人信我!”
……
天色光明。
李曦明忙完了李玄宣的后事,算算库存,如今除了给李阙惜的一份紫炁灵资、补给福地一份灵资,还要备下玄韬所用,一时间,自己的储物袋中又清减下来。
‘灵资灵物,哪怕得来再多,到底是不够用的…’
他一边琢磨着便回了主殿之中,越过重重的禁制,到了这湖上大阵的另一头见着高台青鼎,玄光流淌,熠熠生辉。
【裨庭青芫宝鼎】。
这鼎本该是李阙宛在用,可秘境之事迫在眉睫,诚铅神通不高,就特地留在了此地,李曦明上前来时,正见着那真人盘膝坐在鼎前,双手结印。
他的面色并不好看,口中仿佛含着什么东西,感知到了李曦明上前来,这才睁开双眼,轻轻张口,吐出满口的朱砂。
这口朱砂化为滚滚的红色烟尘,冲上天去,诚铅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点,起身行礼,道:
“前辈…”
李曦明如今是丹道圣手,怎么看不出眼前的真人有些伤了根本了?一时间又惊又叹,明白了李阙宛的意思,上前一步扶住他,数次动唇,只黯淡道:
“劳烦…诚铅了!”
诚铅的面孔略有发黄,似乎是用了什么金德之物维持法力,看上去实在憔悴,摇了摇头,道:
“应有之事!”
他丝毫不去提自己,而是抬起头来,笑道:
“素韫之前来过一趟,我与她一同看了,玄韬已经稳定,这剩下的两年,湖上只要没有什么神通陨落的大战,只要资粮管够,便不必太费心了!”
他动了动唇,继续道:
“剩下的时间,我一边养伤一边看护,再无问题。”
他说的轻松,可李曦明也知道李阙宛外出时这位真人独自扛下了多少,没有个十来年是很难恢复的,只连连摇头,取出一枚玉盒,道:
“这是当年给魏王疗伤时存下来的,你取去服用,五年十年说得轻易,千万不能再耽搁了…”
诚铅却并未接过,而是自嘲地笑道:
“前辈却高看我,我们这些散修,五年十年的时光又算得了什么?我师尊神通失败了五次,前后折去九十二年,也不见得什么曙光…更何况我这个前路都走不明白的人?”
李曦明其实是有体会的,当年李家只他一个紫府,又是白手起家,和散修没有半点区别,一份灵资都能捧在怀里高兴许久,他至少幸运一些,根本不用为任何道统发愁,已经削去了一大半的道障,却依旧过得满嘴苦涩…
他连连摇头,佯怒道:
“散修?你如今是我家的人,还说什么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