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里已经排起了一条粘稠缓慢的队伍。
各种改装得奇形怪状、冒着黑烟的车辆,拖家带口、背负沉重行囊的拾荒者,以及零星几个衣着稍好、神色倨傲的商人,都如同卑微的蝼蚁,在巨大的闸门下缓慢蠕动。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燃料的刺鼻气味、汗臭、还有食物腐烂的味道,混合着警示牌上消毒喷雾散发的、过于浓烈的化学药剂气息,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浓雾。
检查站的喧嚣在黎明前的沉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守卫粗野的嗬斥声、引擎的轰鸣、通关时身份扫描仪发出的“嘀嘀”声、以及偶尔传来因为辐射超标或携带违禁品而被拖走时发出的哭喊和咒骂……汇成一首废土特有的、绝望的交响曲。
“走吧。”
雷森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他率先迈步,高大的身影刻意佝偻下来,步伐也变得沉重拖遝,像一个疲惫麻木的搬运工。
唐子君微微收紧被椰迪攥住的袍角,示意她跟上。
三人汇入缓慢前行的队伍末端。他们像一滴水融入污浊的河流,毫不起眼。
通道内的光线更加昏暗,浑浊的空气几乎令人窒息。
两侧是高高的、布满铁丝网和射击孔的金属隔墙,墙上挂满了猩红色的全息警示标语和监视探头冰冷的“眼睛’。
守卫穿着掺杂了废土风格的半机械化装甲,义眼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在队伍中来回巡逻,冰冷的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过人群,他们粗暴地推操着动作慢的人,金属义肢敲打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威胁声响。轮到唐子君三人了。
守卫是个身材高大、半边脸覆盖着金属面甲的改造人,一只猩红的电子眼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他们。他的目光扫过雷森高大的身躯时停顿了一下,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通行证,包裹打开。”粗嘎的电子音从面甲下的扬声器传出。
雷森低着头,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从长袍下摸索出三张边缘磨损、沾着油污的卡片递过去,动作显得有些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