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不再多言,负手转身,迈步向着军器监深处走去。
李治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一踏入核心工坊,一股夹杂着铁屑、硝烟与汗水的燥热气息便扑面而来。
“当!当!当!”
赤着上身的精壮工匠们,正挥舞着沉重的铁锤,奋力捶打着锻铁台上一块块烧得通红的铁胚,迸射的火星如流萤般四散飞溅。
远处的熔炉火光熊熊,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整个军器监,便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日夜轰鸣。
许元径直走到一排摆放着成品的架子前,随手拿起一根刚刚冷却不久的燧发枪枪管。
他将枪管举至眼前,对着光亮处仔细端详,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李治好奇地凑上前。
“老师,可是有何不妥?”
许元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在枪管内壁上轻轻一抹。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探查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片刻后,他放下枪管,看向一旁闻讯赶来的老工匠,声音平淡。
“张师傅,这批枪管的淬火工序,是谁在负责?”
那被称为张师傅的老工匠连忙躬身。
“回禀侯爷,是小人负责的。”
许元点了点头,将枪管递了过去。
“流程错了。”
“什么?”
张师傅一愣,满脸不解。
“侯爷,这……这都是按照您留下的图纸和工序手册来的,一步都不敢错啊。”
许元摇了摇头。
“手册上写明,精钢入水淬火,需默数三息便要立刻捞出,不得有片刻耽搁。”
“可这根枪管,火候过了,钢质发脆,韧性不足。”
“战场之上,多发射几次,便有炸膛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