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禁地,陆抗正欲引动玄力,配合黎娑进一步稳固其魂体,心脏毫无征兆猛地一抽。
极致的刺痛令他眉头骤然锁紧,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
“怎么了?”
黎娑察觉异样,圣洁的容颜微转,光明玄力随之流转。
“你……并没有受伤……”
陆抗的面色沉凝如水。
这心悸的刺痛,当然不是受伤所致。
修为到了他这般境地,冥冥之中的预感往往与真实发生的重要事件息息相关,尤其是关乎与他因果纠缠极深之人。
“前辈,我已传讯小姨,她片刻即至,会带您前往月妖族隐世之地‘幽月之森’。那里有您当年留下种子,当能助你更快恢复。”
说着,他转向一旁静静守候的神曦:“曦儿,事出紧急,我必须立刻赶往宙天界。”
陆抗目光扫过不远处陷入昏迷的画清影,续道:“此地……还有这位‘剑仙前辈’,便劳烦你照料了。”
神曦绝美的容颜上并无惊乱,只有温柔的坚定与理解。
她轻轻颔首,月白色的纱袖如云流动:“师尊与这位前辈,我会倾力相护。此行宙天……你,小心些!”
陆抗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无需言说的情意与信任。
紧接着,陆抗转向不远处花田边,正假装欣赏花朵的千叶影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随意地朝她勾了勾手指:“你,随我走一趟?”
千叶影儿娇躯一僵,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金眸瞪圆,脱口反驳:“干嘛?我才不去!宙天界现在指不定乱成什么样,我回去干什么?看笑话还是被人当笑话看?我不去!”
说着,她竟真的转身,作势便要往花海深处走,摆明了抗拒。
陆抗岂会由着她任性?瞬息便出现在千叶影儿身侧,手掌不由分说地扣在了她光滑如玉的香肩上。
“你必须去。”
“凭什么?陆抗你放开我……唉呀……疼!你弄疼我了!”
千叶影儿吃痛,黛眉紧蹙,绝美的脸蛋上涌起羞愤的红潮,使劲扭动肩膀想要挣脱。
无奈陆抗的手如同铁钳,修为又远高于她,挣扎只是徒劳,反而让两人身体贴近,姿势更显暧昧。“陆抗!你这个浑蛋!强盗!我……”
“少废话,走了。”
“陆抗!你这个浑蛋!大色胚!我……”
黎娑见他两人一个霸道拖拽,一个羞恼抗拒,拉拉扯扯间,那昔日的梵天神女全然失了往日的威仪,倒像是闹别扭的小女儿家,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神曦自然看得出陆抗强行带走千叶影儿必有深意,绝非无的放矢。只好苦笑着,望着两人身影消失在轮回禁地。
黎娑悄然站在神曦身侧,似是安慰神曦,又似感慨万千:“因果牵动,劫波又起……不必担心,这孩子心中有光,自会走出不一样的路。”
——
当两人抵达宙天神界外围时,眼前所见之景,让素来心志坚定的千叶影儿,也瞬间僵立当场,瞳孔剧烈收缩,檀口微张,竟一时失语。
这……这还是那个威震东神域、象征着无上权威与秩序的宙天神界吗?
目之所及,唯有惨烈到极致的破败与死寂。
曾经璀璨如星河的核心神域,如今大半已化为不断蠕动、扩张的漆黑虚无,边缘处能量乱流如同亿万疯狂挣扎的触手,嘶吼着,吞噬着残存的一切。
在那片虚无与尚存区域的交界处,一道巨大无比、笔直光滑的剑痕,如同天堑般横亘于虚空之中!
无数星辰被这道剑痕的延伸之力无比整齐地切裂,切面光滑如镜,缓缓漂移、崩解。
万物皆灭,万灵皆葬。
“这是怎么了?”
千叶影儿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
这才不过一日光影,宙天界……就……不复存在了?
陆抗的脸色,在看到这片景象的瞬间,也变得异常苍白。
任谁目睹此景,都能直观地感受到挥出这一剑的存在,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境界。
恐怕……也唯有那传说中开天辟地、裁决诸天万道的“始祖”之剑,其威能方可与眼前这道剑痕所展现的毁灭层级……相提并论!
是谁?
谁挥出了这样一剑?
“玄音?”
惊慌与担忧瞬间压过了震撼,陆抗顾不得细究剑痕来历,立刻强行收敛心神,尝试以他与沐玄音留下的独有联系。
“玄音,你们在哪?”
他的灵觉如同无形的涟漪,焦急地扫过这片死寂的废墟。
然而,心神相连的另一端,并没有如愿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他心不断下沉之际,灵觉的边缘,却猛地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存在。
那是一个矗立于虚空的身影。
烟纱长裙在毁灭的余波中轻曳,纤尘不染,与周围破败的景象形成诡异反差。
她有着一张近乎少女般纯净无瑕的容颜,可那唇角,却裂开了一道诡异而冰冷的弧度,既非笑,也非怒。
她没有施展任何玄妙身法,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脚,向前迈步。
这一步落下,身影却已瞬间出现在千里之外!再一步,又是千里!
她只是闲庭信步,却以骇人的速度,朝着陆抗与千叶影儿所在的方向,一步一步,稳定而压迫感十足地“走”来!
陆抗的瞳孔骤然收缩。
画彩璃!
她,竟然也被……
陆抗牙关紧闭,磨出咔咔声响。
玄霄!
你……该死!
陆抗猛地侧首:“影儿!没时间发愣!依你对宙天界的熟悉,立刻帮我寻找‘宙天珠’可能存在的方位或隐匿空间!我……来拖住她。”
千叶影儿被他一喝,浑身一激灵。
“你……你自己小心!那女人……不对劲!”
“我知道,快去!记得……小心些。”
千叶影儿金眸微颤,心底莫名的有种酸楚涌上。
没有多言,她立刻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残破的宙天神界内。
与此同时,陆抗已一步踏前,独自迎向那步步逼近的画彩璃。
双刀缓缓浮现,落入掌心。
直到两人相距仅有十丈,这个对于他们这等存在而言几乎近在咫尺的距离时,画彩璃的脚步,与陆抗绷紧的身形,才仿佛心有灵犀般同时停下。
陆抗紧了紧握刀的手:“彩璃……你还……认得我吗?”
画彩璃缓缓抬起玉颜,异色的双眸漠然地看向陆抗。
那目光中没有疑惑,没有回忆,甚至没有丝毫属于“画彩璃”的情绪波动。
樱唇轻启,吐出的话语与之前毫无二致,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碰撞:
“拦路者,死!”
她手中那柄看似古朴无华的长剑已然抬起,朝着陆抗的方向,轻轻划出。
一道纤细、凝练到极致的灰色剑芒无声斩出。
剑芒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线条,直接化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