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有暇,再叙旧情。”
文殊回身,微微颔首,双手合十:
“有劳诸位道友远来相助,灵山上下,铭感五内。日后但有差遣,文殊绝不推辞。”
云霄、琼霄、碧霄也齐齐敛衽行礼,一众截教仙人再无多言,化作数道流光,冲天而起,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观音见众人走远,上前一步,走到文殊身侧,微微颔首:
“恭喜师兄,得偿所愿。”
“燃灯一死,灵山之上那些首鼠两端、暗怀鬼胎的诸派,便如待宰羔羊,再无翻身之日。灵山大局,自此定矣。”
文殊摇摇头,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多了几分沉重:
“新法尚未成功,你我仍需努力啊。”
“燃灯虽死,灵山诸派根深蒂固,盘根错节,非一朝一夕能动摇。”
“今日不过是砍了棵树,根还在,迟早要发新芽。”
“不过这都是后话,先不说这些……”
他目光落在金吒身上,又看了看苏元,忽然笑了,语气变得轻松了些:
“你们两个小子,此番经历,可还惊险?”
“如今也算见过大世面了。金灵也好,燃灯也罢,都是纵横万古的大人物,两位开天辟地就存活的顶尖准圣,一朝陨落,皆在眼前……”
“你们俩,有什么感想?”
苏元被问得一愣。
感想?
他能有什么感想?
这一晚上过得跟做梦似的,先是推树,然后看神仙打架,接着看燃灯耍赖,再看观音偷袭,最后金灵化道,文殊收尾……目不暇接,脑子到现在还是懵的。
苏元脑子里飞速转着,正琢磨着该说些什么才合时宜。
身旁的金吒却已抢先一步,上前对着文殊躬身一礼,朗声开口:
“回师尊,弟子倒是有几分浅见。”
文殊眉梢微挑,示意他说下去。
金吒清了清嗓子,声音充满磁性,缓缓道:
“金灵圣母与燃灯古佛,其败亡陨落,虽有外因际遇,但究其根本,弟子以为,皆在一个‘滞’字。”
“金灵前辈,性情刚烈,恩怨分明,乃真豪杰。然其心志,似乎仍牢牢系于封神旧劫,执着于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快意恩仇。”
“时移世易,如今天地秩序重塑,早非当年那个蛮荒无序、只凭法力论生死的洪荒了。她一身神通,满腔热血,却未能与这新的‘大势’相融,乃至格格不入。心中块垒难消,身外天地已变,刚极易折,此其一滞。”
他略微停顿,见文殊目光鼓励,便继续道:
“燃灯古佛,则滞于旧法,溺于故智。他算计东皇,算计灵山,算计镇元子,甚至算计自己的败亡。然其所有算计,皆是为了重走东皇太一的旧路,为了旧日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