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南仲踉踉跄跄的从船只上下来,看着陈绍的样子,眉宇中诡异的满是平和,他看着陈绍说道:“原来是大郎君。”
整个大宋上下朝廷,此时此刻还会称呼陈绍为大郎君的,也就只剩下耿南仲这一个人了。
“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声从耿南仲的口中传出,他看着陈绍,直接将手中怀抱着的、先前一直死死护着的东西拿了出来,递给了陈绍。
“大郎君,这便是老夫这一年来从金国那里拿到的东西,包括他们那个被称之为天火的东西的漏洞。”
耿南仲神色不变:“以及,我已经留了人手,在关键的时候,会将那些天火全部都直接炸毁,既乱金国人的阵脚,又让大宋军民免于不必要的伤害。”
他沉默的看向陈绍:“老夫一生行事并不算什么好人,甚至可以说是必定要遗臭万年的人了。”
“所以也不奢求什么身前生后名了,也不奢求什么让大郎君放过我这一条老命了。”
耿南仲背着手,站在浮沱河边,轻声说道:“只是有一件事情,希望大郎君能够看在老夫做了这些事情的面子上,稍稍抬一抬手。”
陈绍站在耿南仲的身边,问道:“可是曦道先生家中的事情?”
耿南仲点头。
他负手站在大河之畔,声音沉默,脸上也带着些许的无可奈何之色:“是啊,汲汲营营半生,最后却发现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之事,最后还是要放不下家中的人。”
说到此处,耿南仲嗤笑一声:“我知道,我这般的人说这样的话,只会让大郎君嘲笑,毕竟我这般都已经做出这样的事情,哪里像是顾忌家中的人呢?”
耿南仲沉默了片刻的功夫,又长叹一声说道:“可是,人总是要到了这个地步,才会觉着知晓这些事情的,在活着的时候,谁能够想到在临死前会有这样的想法?”
“换做是从前,有人与我说,我在临死之前会放弃一切换取家中些许残存,我也是不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