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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旗在心中鞭策了自己一番,声音更敬:“太平道的那位天官,原封送回了您的拜帖。”
自神霄之门骤推于妖界,这场波及诸天万界的大战,已经过去了一整年。
今年是道历三九四四年。
荆国在神霄战场建立了无可置疑的功勋,仅速杀曜真神主、保留“对齐时序”这两项,论功就已无可论者。若不算上那位据说在观河台“坐望”超脱的荡魔天君,可以说是“神霄首功”。
当然景国在妖界也有巨大的收获,单从战争当前的获利而论,没谁能跟景国比较。天息荒原都被一些人叫做“小中洲”了。
此外楚国项北经营地圣阳洲。
齐国王夷吾经营玉宇辰洲。
秦国章谷在金宙虞洲建立人族的第一座神霄大城。
牧国的“阿罗那”和“忽那巴”,联手楚国湘夫人,已经掌控了始岁高原上的曜真天圣宫,正在乾天尧洲传播信仰。青穹神教在尧洲广传,楚地神系也于此重建,跟妖族为首的异族神系斗得不可开交。
一年前荆天子对杀妖皇帝玄弼,引动超脱,交付生死,逼得妖师如来和玉京道主出面来按停。
中央天境和凡阙天境的战争便骤然平静下来,战争双方进入长久的天境对峙阶段。小战不断,大战不起。
新历以来四千年未有的大规模的绝巅陨落,进一步推举了神霄大世界!
战争的双方已有默契,要将这场战争的胜负,归于神霄本身。
所以四陆五海才是现世人族和诸天万界第二阶段相争的重点。
谁主导四陆五海,赢得神霄世界本源意志的倾斜,把这份红利吃得干净,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诸天联军胜利,神霄世界就成为反伐现世的桥头堡,届时才有第三阶段的诸天大战。
现世人族胜利,妖族就被锁回笼中。其他族群更不必说,生灭全在人族一念之间。
具体在现世人族内部,谁在人族主导四陆五海的过程里,发挥最大作用,谁就能在最后的胜利里,攫取最多功勋份额,得到人道洪流的助推。
宫维章就是作为荆国年轻一代的旗帜人物,代表荆国来开拓金宙虞洲。
在这里不仅要和诸天联军竞争,还要考虑金宙虞洲的本土势力,以及最早在金宙虞洲建立大城的秦人。
前面派来开拓的人都已经失败了,荆国在金宙虞洲的影响力,暂且只局限于当下驻军的霜云郡。
甚至在霜云郡内部,荆国也不能说一不二。
因为霜云郡是太平道的势力范围,此地神霄生民,多奉太平教义。且就在同一郡内,海族真王念奴兴也驻军立营,划地为疆。
霜云郡靠近“西极福海”,因为陆海气流冲突,天空常常冰花纷坠,显结霜云,故以此名。
“凡往西极福海之舟,皆自霜云郡发。凡来金宙虞洲之船,皆自西极福海而来。”
先前的荆国将领选择在此开拓,当然是眼光毒辣,选了一个好地方。但也正因为此郡如此重要,诸方皆争,才迟迟定不下来归属。
以至于荆国在金宙虞洲这一路的开拓,受阻于一隅。一年过去,不仅没有占据霜云郡,外拓的爪牙也被打回来了。
如今霜云郡共计有二十一城,荆国据其四,海族据其三,长春木族据其一。剩下的十三座大城,都在神霄本土势力手里。
倒不是那些据城自守的本土势力更强,是交战双方以之为缓冲。
这一年多的斗争持续下来,神霄本土大城愈发萧条,倒是荆国和海族、长春木族所据的城池渐渐繁荣起来。
荆国四城的核心,就是宫维章行营所在的泊头城。因其临海,是许多海船停泊的选择,才以“泊头”为名。
当然荆国也不只是押注于霜云郡。
就在西极福海的冰冷海面,荆国的水师正展旗扬帆,与海族无日不战。在交战双方的有意扶持下,本土的福海部族也发展迅速,划海封疆。现在海上势力繁多,你中有我,非常驻此地,难以捋清头绪。
这也是霜云郡不可让步的重要原因。
拿下霜云郡,就能把荆国在西极福海的经营和金宙虞洲的开拓连成一体。
太平道的总部,立在金宙虞洲中部的太平山。
据说彼处本为天渊,是神霄大世界创世之初的缺口,因之灾祸不断,常常引来域外邪物。太平道于彼奋斗多年,终于填平天渊,垒土为山,立愿永开神霄之太平……遂有此山。
宫维章递拜帖过去,想着不远万里前去拜访,自是想要交好太平道。
不意这位天官架子很大,压根不见。是连虚与委蛇的功夫也不肯做的。
“原封送回?”宫维章放下兵书:“没有递什么话么?”
小旗摇了摇头:“一字未有。”
“倒是……”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卑下回程的时候,经过‘戏楼’,蒋郎将正在那里采买,拦住卑下问太平山此行的结果,听得太平道如此无礼,大为震怒……说要回玉蟾山点齐兵马,扫荡周边的太平道分坛,为您、也为荆国争回颜面。”
小旗所说的蒋郎将,是青海卫镇守中郎将……蒋肇元。
此人背景通天,又是宫维章的“前辈”,要在这里对宫维章言听计从,多少是有些不服气的。
之所以他单独驻军在玉蟾山……说是兵分两路,其实就是宫维章无法以和平手段令其俯首帖耳,又不得不顾忌青海卫大将军蒋克廉,索性把他调出去,任其发挥。
蒋肇元要扫荡太平道,并不为错。
以军庭速杀曜真神主、第一时间建立中央月门的行事风格,无非不从则讨,无礼必诛。
神霄本土势力不值一提,区区太平道,也用不着有复杂的考量。
唯独他动不动就要出兵为宫维章这个名义上的主将争回颜面,多少有些不给宫维章面子。
少年得意的宫维章,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好像既不在意猪大力的无礼,也不在意蒋肇元的无礼。只是问道:“太平山是单单送回我的拜帖,还是都送回了?”
“回绣衣郎将的话。”万里传信归的小旗,愈见恭谨:“太平山非请不入,天官的真实态度,卑下无从探查。但卑下重金结交了孽差麾下一道役,探知他们的天官是从不见客的……”
他小心地看了宫维章一眼:“尤厌军旅之辈。”
弘吾军作为天子亲军,在各大强军固有的三级将官之外,特设“绣衣郎将”。
担此职者,常兼天子卫务,出则随行仪仗,入则宿卫天子。是帝王腹心,也往往被视作弘吾大都督的必经之路。
军中向来有“非绣衣不弘吾”的说法。
宫维章年纪轻轻就得此位,更胜其父当年。
前任大都督的威望尚未散去,天子的器重正当其时,很多人都默认他即是将来的弘吾大都督……现在只差水到渠成的武力,和一份毋庸置疑的功勋。
“太平道的理想,是‘为天下开万世太平’,自然不喜征伐,不喜发动战争的人。”
“但如今神霄打开,诸天纵横,太不太平,他说了不算。他能建立这番事业,不应无所知觉。”
“一视同仁,未见其仁。一体同厌,未见其厌。这位天官,是哪边都不想沾染……可惜事来不由他。”
宫维章剑眉微抬:“我记得你叫张峻?”
小旗难掩激动:“正是卑下!”
宫维章随手递出一枚剑形令牌:“拿我的神霄玉令,去叫停玉蟾山的军事行动。回来后直接到我的近营报到。”
张峻大声应诺,斗志昂扬地去了。
神霄战争开启已经一年有余,和中央月门那一次关乎国运的赌战不同,今赴神霄之战士,并没有什么亡国亡族的危机感……多为建功立业而来。
现在能踏上宫维章的战船,他怎能不狂喜?
帐帘掩下了,也隔住了西极福海的潮声。
蒋肇元再怎么不服不忿自以为是,面对代表主将权柄的神霄玉令,也不可能违抗……这就够了。
宫维章没有继续读兵书,也没有再看那卷记录父亲生平的旧册。
他和他的父亲其实不太相熟。
待其死后,从这本旧册里……才算认识。
他年纪轻轻,就来主持金宙虞洲的攻势,和章谷那般久负盛名的天下名将竞争,同念奴兴这样的海族名将对垒,不免为人所轻,也不免被视作对宫希晏的补偿。
以他“唯刀不避”的性子,从来不会柔软地应对挑战。
他也这样锋芒毕露地走了很久,直至成为三三届的黄河魁首,举世瞩目。
从前宫希晏说了很多次“归鞘”,他从来没听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