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微微颠簸,烛火随之轻轻晃动。
沈庭钰缓缓抬手,轻揉微微发胀的眉心,方才席间浅酌的酒水渐渐泛起后劲,带着一丝浅浅的倦意。
他掀眸抬眼,目光淡淡落向角落端坐的姑娘。
此刻的她,早已换下了席间那身轻薄艳丽、极尽媚态的舞姬纱裙,一身素色布衣干净素雅,乌黑的长发仅用两支简约的素银簪子规整束起,无珠翠点缀,无艳色修饰。
坐姿端正雅致,脊背挺而不僵,眉眼沉静温婉,周身气质清冷干净,褪去了所有风月脂粉气,半分狐媚逢迎的姿态都无。
任谁看了,都只会当她是高门世家长大、饱读礼教、教养极佳的大家闺秀,断然想不到,这是一名常年周旋权贵、以色侍人、供人取乐的王府家伎。
这般反差,实在太过违和。
沈庭钰心底暗自轻哂,拂去脑中纷乱的念头,压下心底微妙的诧异,薄唇轻启,语声清淡平缓,直入正题:“说吧。”
短短二字,意蕴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