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三房院子,正屋里。
张娘子合上账本,抬手捧起一盏云雾茶,抬眼看向站在窗边的夫君。
“爹娘那边的添妆,今儿下晌已经送过去了,接着就该轮到咱们和大房了,咱们置办些什么好?”
杜三爷穿一身青色绣祥云暗纹的寝衣,半散着头发,正举着长柄银勺玩鸟。
闻声头也没抬,随意道:“你拿主意就好。”
说完嘴里发出‘嘬嘬’声,引着百灵鸟往笼边儿靠。
张娘子嘴角牵出一抹嘲讽,垂眸吹了吹茶水,饮下一口。
茶水是新沏的,闻着香气十足,但入喉才知滚烫,烫得人口舌发麻,反而品不出香味来。
这茶啊,就像杜家似的。
没进嫁来之前,觉得处处满意,江宁望门,官宦人家。
可嫁进来后,方才知道什么叫作一地鸡毛,能力平平毫无主见的夫君,偏心的公爹,明争暗斗的妯娌。
她大抵是上辈子欠他的。
放下茶,张娘子起身往屋外走,值守在门口的蔡掌事掩紧房门,默默跟上。
夏夜月光如水,静静照在庭院里,花香幽幽,淡得像一缕烟。
张娘子走出连廊,踱进院中小亭,掏出帕子擦了擦石凳,坐下,缓缓吐出一口气。
蔡掌事静步上前,双手搭在她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会儿,轻声道:“娘子莫要心烦,添妆这事,说来也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