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女儿带着匣子离开,张娘子让蔡掌事磨墨,在早已拟好的嫁妆礼单上又添几笔,施施然拿上,往大房去了。
年前杜娴往她家璎娘那送脂粉的账,还没算呐!
大房院子,正屋里,
高娘子正考教女儿插花,几上,数枝红梅插在白瓷细颈瓶里,高低错落。
炭炉烧得暖融融,晌午阳光从菱格窗子照上小几。
丫鬟敲门禀报,说三房娘子来了,高娘子动作一顿,随即起身相迎。
张娘子进了屋,先朝高娘子行了礼,又看向杜娴,笑容满面:“娴儿也在呢。”
杜娴站起身,规规矩矩唤了声:“婶婶。”
高娘子挥挥手,刚想让杜娴下去,张娘子已经拉住了杜娴的手,笑道:“用不着走。”
“我今儿来呀,是想请教拟嫁妆单子的事,本也是你们小女儿家自己个儿的事情,留下听听,心里也有个数。”
高娘子略一挑眉,对女儿道:“也好,便留下听听吧。”
自打三房定了徐家这门亲,她对三房的态度便好上许多,不为别的,只因杜璎嫁到徐家,她这个大伯母,便也跟徐夫人沾上些亲故。
宴会走动时,面上也多沾几分光。眼下张氏登门来请教,她乐得多给几分笑脸。
张娘子落座,丫鬟端上茶水,她抿了一口,脸上浮起一层愁容,叹道。
“今儿徐家的彩礼单子送来了。徐家门第高,家里姐儿高嫁,按理说我该高兴。”她拿帕子按了按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