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阮嫂子就出来了,换了身宝蓝色衫子,肘间挎一小篮儿,篮儿里搁着两个白面馍馍,一只黑陶罐。
两人往外走着,月宁便顺嘴问道:“戴大哥不回来吃吗?怎还要嫂子送饭去?”
阮嫂子哂笑一声:“他啊,忙得不行,连着好几日都睡在铺里了。今儿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想去瞧瞧他呢。”
月宁讶然:“铺里生意竟如此红火?”
阮嫂子一摊手:“哪儿呀!是生意不好,才忙呢!”
“眼瞅这就月底了,铺里生意不好,他得把库存的香药、香牌、串子,这些全盘一遍,分门别类地记一遍。”
“哪些受潮了,哪些积得多,哪些卖得好些,每个月亏多少,亏在哪儿了,全要算出来,到时候给姐儿报来。”
“每日这一睁眼,是干不完的活儿!”
成婚数载,平日里听他念叨多了,她说起来也头头是道。
月宁这遭过去,不仅要采办香药,还要帮杜璎瞧生意,不禁要多问两句:“生意为啥不好,嫂子可晓得?”
阮嫂子掰着手指数:“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听我家那口子的意思,是现在城里的香药铺太多,每家店能分到的客都不多。”
“再加上近来铺子抢客,争相竞价。你卖十文,我就卖八文,利忒薄。”
两人说着,便走出了角门。
巷外的槐树树荫浓密,将日头遮了大半,偶有微风穿过,倒觉得还行。但等进了正街,头顶烈阳,便很热了。
沿街边阴凉处走着,阮嫂子与月宁有一搭没一搭,说起香药铺里的事。
说那香药铺,原本请了两个伙计,四月末时辞了一个,就只留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