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那盗贼本就要攻城,届时城破人亡,你我皆不能幸免。」
「横竖是死,倒不如先下手为强,搏个生机。」
杏儿听着这话,泪流得更凶,却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太了解自家公子的性子了。
平日里温和儒雅,待人和气。
可一旦拿定主意,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擡起袖子狠狠擦了擦脸上的泪。
然后,她忽然伸手入怀,摸出一把短小的匕首来。
孙羽脸色骤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厉声道:
「妹子!将欲何为?!」
杏儿擡起头,泪痕犹在,眼中却满是决绝之色。
她望着孙羽,一字一句道:
「公子,杏儿自幼父母双亡,被卖入府中为婢。」
「老爷夫人怜我孤苦,不曾苛待。」
「后来老爷夫人遭逢大难,这世上,杏儿便只剩公子一个亲人了。」
她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顿:
「若公子此去有失,杏儿亦绝不偷生。」
「愿从公子于地下,黄泉路上,也好有人为公子缝衣煮饭。」
孙羽怔住了。
自出逃洛阳以来,他孤身一人,举目无亲。
虽得刘备收留,终究是寄人篱下。
唯有杏儿,从始至终,不离不弃。
当下松开她的手腕,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傻丫头……」
他低声呢喃,声音微微发颤:
「你放心,公子不会死的。」
「那徐和不过一莽夫耳,我此去,必斩其首级,平安归来。」
杏儿伏在他怀中,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与有力的心跳,泪水又忍不住涌了出来。
她用力点头,闷声道:
「会的,公子一定会成功的。」
二人相拥良久,方缓缓分开。
杏儿擦了擦泪,忽然想起一事,道:
「公子,除了家传宝剑,咱们逃出来时,还带出来两本书。」
「婢子一直收在包袱里,公子要不要看看?」
孙羽一怔,道:
「哦?什么书?」
杏儿转身入内,不多时捧出两卷竹简来,轻轻放在石案上。
孙羽俯身看去,只见那两卷竹简。
一卷略厚,一卷略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