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之下,有枯草焉。」
「明公以为,此草已死乎?」
刘备沉吟道:
「冬雪覆盖,生机内敛,待春回大地,自当复苏。」
孙羽微微一笑:
「然也,草非死,乃待时耳。」
「青州之地,亦复如是。」
他倾身向前,声音低沉而有力:
「今人皆言青州残破,户口凋零,田畴荒芜。」
「然羽观之,非田不肥,乃人未耕耳。」
「三百万之众,散处六郡六十五县。」
「譬如耕田,良田千顷,荒置不耕,则与瘠土何异?」
「若有人焉,深耕易耨,播之以时,则仓廪可实也。」
刘备听得入神,不禁颔首:
「贤弟之意,是以青州为田,以百姓为种,以兵甲为耒耜,以恩信为雨露?」
孙羽抚掌而笑:
「明公妙喻,正是此理。」
他站起身,走到刘备面前,目光炯炯:
「然则,明公以为,青州之利,人口乎?」
刘备迟疑道:
「莫非更有别项?」
孙羽不答,反问道:
「明公知齐之所以霸乎?」
刘备精神一振。
他虽不敢说饱读诗书,然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之故事,却是自幼耳熟能详。
当下正色道,「备愿闻其详。」
孙羽缓缓道:
「昔太公望受封于营丘,地潟卤,人民寡。」
「所谓潟卤者,盐碱之地也,五谷不生。」
「若在常人,必以为穷乡僻壤,无可作为。」
「然太公如何处之?」
他顿了顿,目光中透出追忆之色:
「于是劝女工,极技巧,通鱼盐。」
「海岱之间,敛袂而往朝焉。」
「故齐冠带衣履天下,非独丝织之盛,鱼盐之利,实为根本。」
刘备听罢,若有所思:
「鱼盐……」
孙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