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钱?县尉莫不是说笑?」
他走上前,指着那盆白糖道:
「县尉可知一石饴糖才值多少?千钱!那是整整一百二十斤!」
「你这白糖,一斤便要两千钱,折合下来,一石便是二十四万钱!」
「便是蜂蜜,也没这个价啊!」
孙羽却不急不恼,只微微一笑:
「宪和兄,饴糖遍地皆是,蜂蜜虽贵,却也常见。」
「可这白糖,天下间只有我高唐县有,只有我孙羽会制。」
「宪和兄去卖时,只管说——」
「此糖产自南海,三年方得一斤。」
其实到了中平末年,物价已经开始崩坏了。
一匹战马,最贵的甚至能卖到两百万钱。
所以比起正常五铢钱,孙羽更希望能换来一些实物。
简雍听到此处,笑容渐渐敛去。
孙羽续道:
「那些豪族,平日里锦衣玉食,什么没见过?」
「寻常之物,他们看都不看一眼。」
「可若是从未见过之物,那便不同了。」
「宪和兄且想,张家宴客,李家送礼。」
「若都能捧出一碟雪白的砂糖来,那是什么排场?」
「那是身份,是体面,是旁人羡慕不来的稀罕物。」
糖在汉朝是贵族专享之物,是身份与社会地位的象征。
而更加稀有、更加纯净的白糖,肯定能得到一个更好的市场价。
简雍捻须沉吟,半晌方道:
「县尉的意思,是叫雍去唬他们?」
孙羽摇头道:
「不是唬,是叫他们心甘情愿掏钱。」
「宪和兄,你可是刘高唐麾下有名的坐谈之客,一张嘴能说得天花乱坠、顽石点头。」
「这点小事,还能难得住你?」
简雍闻言,不由笑了起来,指着孙羽道:
「县尉才是真正的伶牙俐齿,倒是把雍架起来了。」
「罢罢,雍便去走一遭。」
「只是若卖不出去,县尉可莫要埋怨。」
孙羽拱手道:
「简功曹出马,定当马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