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其所制,则此物来路,更当细查。」
堂中一时寂静,炭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响。
陈纪闭目沉吟半晌,再睁眼时,目光中已多了几分锐利。
「汝欲往高唐一行?」
陈群擡起头来,目光澄澈而坚定:
「父亲明鉴,儿久闻刘玄德之名,知其少时曾师从卢植。」
「与公孙瓒为友,为人宽厚有信,颇得人心。」
「前番剿灭徐和,以一县之兵破万余之众,足见其非庸常之辈。」
「今观其献糖之事,更觉此县之中,藏龙卧虎,必有非凡之人。」
「儿欲藉此行,一则考察民生,观高唐治绩。」
「二则探访此糖之源。」
「三则……」
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亦欲观刘玄德其人,究竟如何。」
陈纪凝视着儿子,目光中有赞许,亦有几分忧虑。
他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也罢,你自来沉稳,为父倒也放心。」
「只是——」
他伸手从案上拿起那封刘备的书信,展开又看了一遍,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刘备此人,看似谦恭,实则胸有丘壑。」
「你去之后,观其言行,察其治绩,却不可轻露形迹。」
「至于那白糖之事……」
他笑了笑,将那罐白糖推到案边,道:
「老夫收了他的礼,又回了厚赐,人情上已算周全。」
「你去之后,若能探得虚实,自然最好。」
「若探不得,也不必强求。」
「高唐终究是平原属县,任他刘玄德再如何了得,也翻不出老夫的手掌心去。」
陈群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儿谨记父亲教诲。」
陈纪摆了摆手,又道:
「此去高唐,路上不太平。」
「我拨二十骑护卫与你,再让张伯安写一封公文,就说你代父巡视各县,体察民情。」
「如此一来,名正言顺,刘玄德也不好推拒。」
陈群点头称是,又商议了几句行程事宜,便退了出去。
陈纪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目光复杂。
他重新靠回凭几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陶罐的边缘,口中低低自语:
「白糖……刘备……」
「趣甚,趣甚。」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