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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辽字文远,雁门马邑人。

身长八尺,面如紫玉,目若寒星,在诸将中颇负威望。

见吕布目至,略一沉吟,拱手道:「将军,末将以为侯成之言非是。」

侯成面色微变,方欲启齿,张辽已续言之。

其声沉稳,不疾不徐:「末将尝细询华雄麾下逃归之部曲。」

「据亲历者所言,雄非死于暗算,亦非殁于乱军。」

「乃两阵对圆,堂堂正正接战,为一少年郎所斩。」

「彼少年不过弱冠之年,匹马出阵,与雄战不数合。」

「便一枪中其要害,复以剑枭其首。」

「此等本事,岂奸计所能为?」

「末将以为,盟军中实有能者,我辈未可轻敌。」

张辽言毕,帐中复寂。

侯成面色青白相间,然不肯服,冷笑道:「文远,君言未免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所谓少年斩雄,不过败军之将饰非之辞耳。」

「败则败矣,自当夸敌之强,以自解免。」

「君我在边地转战多年,几曾见关东人中有像样英雄?」

「彼辈何等德性,君岂不知?」

张辽面色一沉,目若寒刃,直视侯成,声亦冷峻数分:「侯成,尔言殊无谓。」

「胜败乃兵家常事,华雄既败,正宜从败中求教,岂可一味自欺?」

「尔口口声声谓关东无人,然斩华雄之少年,岂非关东人耶?」

「尔于对手为谁、有何本事,尚未弄清,便在此大言不惭。」

「他日对阵,若缘轻敌而败,此责尔担得起乎?」

侯成被此语噎得面赤,口欲张而不得。

况张辽确实言言在理,己若再言,徒自取辱耳。

帐中诸将皆俯首不语,气氛一时凝滞。

吕布闻二人争执,微蹙眉,拭戟之手亦止。

掷绢布于案,发「啪」一声轻响。

声虽微,若投石深潭,激得诸将心头一颤。

举目冷扫侯成、张辽,沉声道:「足矣。」

仅此二字,若寒冰裂空,威不可犯。

侯成与辽皆低首,不敢复言。

吕布起身,方天画戟拄于身侧,戟刃寒光映面,愈显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他声虽平,字字若铁:「汝等争来争去,无非揣度。」

「华雄究为堂堂所斩,抑或中计。」

「彼少年是真有本事,抑或虚名。」

「即争三日三夜,亦难有定论。」

话音一顿,唇角微扬,露意味深长之笑,徐道:「既不明盟军虚实,前往一试便知。」

「是骡是马,牵出遛之,立见分晓。」

此言一出,帐中诸将俱凛。

张辽方欲言,高顺已先出列。

高顺素来寡言少语,在诸将中不甚显。

然每言必中,每战必先。

其人身长八尺,面黧黑。

容色刚毅,甲胄在身,若铁铸然。

向吕布一拱手,声虽低而异常坚定:「将军,相国临行有严令。」

「但宜坚守,待联军来攻,不可轻出。」

「将军若往试探,恐违相国之命。」

「且我军新败,士气未复,此时出营,万一有失,反为敌所乘。」

「末将请将军三思。」

吕布闻言,面色微沉。

他素不喜高顺—

此人性太拘执,不知通变,凡事但守军令,不肯逾越分寸。

乃冷视高顺一眼,淡淡道:「尔未免太泥于令。」

「相国言坚守者,恐我军贸然出击,中敌伏耳。」

「我但引兵一探盟军虚实,观彼斩华雄之少年究系何人,非与死战也,有何不可?」

「探明即归,何言违令?」

高顺脸色不变,仍拱手道:「将军,战场之上,变在呼吸。」

「试探之事,可遣斥候往,不必将军亲涉险地。」

「将军乃三军之主,倘有疏虞」

吕布不耐,挥手断之,声已有不悦:「————罢了罢了。」

「吾意已决,毋复多言。」

高顺嘴唇微动,终不复言。

默退一步,面色愈沉。

侯成见状,进前问道:「将军欲率多少人马?」

吕布略思,道:「————三千铁骑足矣。」

「但往探虚实,非攻城拔寨,何须众乎?」

「三千精骑,来去如风,即盟军有伏,其奈我何?」

张辽闻言,眉峰深锁,趋前拱手道:「将军,末将以为三千骑犹嫌不足。」

「盟军只一少年便能斩华雄,足见其中实有能者。」

「将军虽勇冠三军,然彼众我寡,不可不防。」

「末将请将军多率人马,以备不虞。」

吕布视辽一眼,目中有不耐之色,然亦知其所言非尽无理。

沉吟片时,终颔首道:「也罢,既如此,尔等八人,随吾同往。」

目扫帐中诸将,一一点名:「张辽、高顺、郝萌、曹性、成廉、魏续、宋宪、侯成。」

「尔八人各领本部兵马,随吾出征。」

「共集步骑五千,同往探阵。」

八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高顺虽心中不谓然,然亦不复言。

默然转身,自去整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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