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帐中众人皆非愚者,谁听不出他话中之意?
袁术此举,分明是想坐收渔翁之利一让刘备去死磕易守难攻的虎牢关,白白消耗其兵马,自己却可在后方高枕无忧。
甚至是坐享其成。
然众人各怀私心,谁也不愿率先攻关。
今如有刘备愿做这出头鸟,他们也乐得坐享其成。
是以皆沉默不语,无一人替刘备说话。
曹操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他心知袁术不怀好意,然自己若出言替刘备推脱,反倒显得刘备怯战。
况且,虎牢关终须有人去攻。
若刘备真能破关,也是好事一桩。
念及此,曹操终未开口。
孙坚面色微沉,目视袁术,眼底有怒色。
他素知袁术狡诈,今日此举,分明是借刀杀人。
然他之前已信誓旦旦说过要助孙羽攻关,若此刻再出言反对,反为不美。
况且,他亦想看看刘备究竟有无胆量接这差事。
袁绍闻言,沉吟片刻,乃转身面向刘备,正色道:「玄德,公路之言是也。」
「自入盟以来,公屡建奇功,麾下猛将如云。」
「今虎牢关势急,国家危急,公敢为国家先乎?」
他这话问得巧妙,刻意强调「为国家」三字。
若刘备推辞,便是不忠不义,有负国家。
若刘备应允,则正中袁术下怀。
袁绍此举,既给了袁术面子,又将了刘备一军,可谓一石二鸟。
刘备坐于末席,面色凝重,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他心中明白,袁术此举分明是不怀好意,想让自己去送死。
然袁绍已开口相问,若拒之,便是怯战,有损名声。
若应之,则麾下将士必伤亡惨重。
况且,他在诸侯中地位最低,位卑言轻。
若当众拒绝,得罪了袁绍、袁术,日后如何立足?
正踌躇间,张飞坐于刘备身后,圆睁环眼,低声对关羽道:「二哥,汝听之,此袁氏兄弟打得好算盘!」
「令我辈行此费力不讨功之事,彼则坐享渔利。」
「所谓为国家攻关」,实则驱我辈为前驱耳!」
关羽捋须不语,丹凤眼中微露忧色。
他亦知袁术不怀善意,然势已至此,无可推脱。
乃低声说道:「三弟慎言,且观兄长如何裁处。」
张飞冷哼一声,不再言语,然面色已是十分不忿。
刘备正左右为难之际,孙羽忽站起身来,拱手朗声道:「盟主,羽有一言。」
袁绍目视孙羽,问:「飞卿有何话说?」
孙羽面色沉静,目光坚定,朗声道:「能为国家效力,乃我等之幸。」
「虎牢虽险,羽等愿往攻之。」
刘备还未及回答,却见孙羽已经应下,便不再多言。
只因他想,孙羽许是报仇心切。
有此念头,实属情有可原。
「然」」
孙羽忽然话锋一转:「羽有一请,敢恳盟主为我军助力。」
袁绍问:「如何助力?」
孙羽道:「虎牢天险,非重兵不能下。」
「羽等虽愿效死,然兵微将寡,恐难独任。」
「故羽乞盟主助力,拨与军马,共攻关隘。」
袁绍闻言,微一蹙眉,心中暗忖:「此孙羽颇知借力之道。」
「若拨兵与之,攻关之功便不专属刘备,吾亦可分其利。」
「然若拨之太多,折损却是吾之家底————」
沉吟片刻,问道:「飞卿欲假多少兵马?」
孙羽莞尔,拱手道:「羽不借兵马,但乞钱粮。」
此言一出,帐中众皆愕然。
袁绍亦不觉愕然,问:「不借兵马,但乞钱粮?飞卿此语何意?」
孙羽正色说道:「盟主明鉴,兵马虽为要,然钱粮尤重。」
「有足食之资,则可募兵训卒。」
「无粮,纵有雄师百万,难以为继。」
「况羽等前已从焦使君处借得青州兵三千,方在整编。」
「若更益新兵,杂处其间,反不利号令统一,削弱战力。」
「故羽不乞兵马,但乞钱粮。」
「粮秣充备,羽等便可安心攻关,无后顾之忧矣。」
孙羽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比起兵马,钱粮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钱粮足够,多少兵马都能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