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羽微微一笑:「娘子也保重。」
「到了荥阳,自有人安顿。」
「待羽归来,再去看望娘子。」
貂蝉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垂下,遮住了她的身影。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小路向东行去。
孙羽也不多留恋,翻身上马。
带着余下的士兵,朝曹操的大营方向驰去。
暮色渐深,天边的最后一抹光亮也被黑暗吞没。
曹操的大营中,灯火通明。
安顿百姓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
不少百姓被安置在帐篷中,有的在喝粥,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已经沉沉地睡去。
空气中弥漫着粥香和药味,间或有婴儿的啼哭声和妇人的低语声。
曹操立马于营门外,望着眼前这片忙而不乱的景象,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孙羽方才说的那番话—「君轻民贵,社稷次之」。
他想起自己在洛阳时,也曾高喊要救民于水火。
可真到了抉择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还是如何击败敌人,如何成就功业。
而孙羽,却将百姓的性命放在首位。
这便是差距。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曹操擡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正朝大营驰来。
当先一将,白马乌枪,正是孙羽。
「飞卿!」
曹操迎上前去,「如何?乱军可曾肃清?」
孙羽翻身下马,拱手道:「曹公,乱军已粗定,逃者逃,降者降。」
「百姓亦陆续安顿,羽顷已遣人送其中一批赴荥阳矣。」
曹操颔首道:「善,飞卿劳苦。」
孙羽不遽入营,立操前,正色道:「曹公,百姓既暂得安顿,羽有一事请议。」
曹操问:「何事?」
孙羽道:「追击董卓。」
曹操闻言,笑容顿敛。
他默然良久,摇首,语含无奈:「飞卿,汝先前不听吾言,偏欲收拢此辈百姓。」
「今观之——
」
「安顿彼等须人手、粮草、帐幕、医药。」
「我军本不丰裕,今益捉襟见肘。
「若此,何以追卓?」
孙羽并不退让,拱手道:「曹公所言极是,然羽有一言,愿公静听。」
曹操见孙羽眼神坚定,乃叹道:「汝且试言之。
孙羽道:「今日之战,董卓虽遣徐荣设伏,然我军大捷,荣已归降。」
「卓闻之,必惊慌失措。」
「其麾下西凉军,本无战心,闻追兵至,必四散奔溃。」
「羽顷讯俘,知卓军中已有数营溃散,士卒逃匿者不可胜誓。」
稍顿,他语气更加严肃:「董卓今已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
「若我辈此时弃而不追,是前功尽弃,纵虎归山。」
「他日卓于长安站稳,再欲图之,难矣!」曹操听着,眉头紧锁。
他知道孙羽说的有道理。
董卓的军队确实已经溃散大半,若是乘胜追击,未必不能追差。
可是————
「飞卿,」曹操沉声说道,「我军连日跋涉,复经此战,士疲马乏,粮糗亦垂尽。」
「若轻骑远追,万一卓复有伏兵,我军————」
孙羽打断其说话,正色说道:「曹公,兵贵神速。」
「董卓新败,军心瓦解,此天授之机也。」
「若失此机,悔无井矣。」
他前进一步,目灼灼看着曹操:「羽愿粒曹公各将轻骑,星夜兼程,追蹑董卓。」
「不携辎重,不随步卒,但选精锐,轻装疾进。」
「若得井,则奋力一击;若不井,亦无所损。」
曹操沉吟良久,战争打到这个份儿差,曹操自己又何尝不疲惫。
其实这段时日,曹操也巧思考。
如今众诸侯都巧保存实力,以便割据。
自己耗费兵马钱粮去追击董卓救回天,真的有意义吗?
曹操渐渐|始自我怀疑。
尤其此番追击,曹操是拿出了全部家誓。
而孙羽所部,不过是刘备麾下的一队骑兵。
倘若事就,刘备亦能瓜分其功。
但期间死最多的人,毫无疑问是他曹操。
可正如孙羽所言,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