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显得干分不安。
帐中弥漫着酒气,地上散落着几个酒壶。
看来董卓睡前喝了不少酒,借酒浇愁。
吕布站在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董卓。
就是这个老人,曾经给了他荣华富贵,给了他高官厚禄,给了他赤兔马和方天画戟。
也是这个老人,动辄辱骂他,猜忌他,甚至要他的命。
成也董卓,败也董卓。
如今,是该做一个了断了。
董卓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睁开眼,看见吕布站在榻前。
先是一愣,随即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奉先吾儿?」
董卓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深更半夜的,你来做什么?」
他没有注意到帐外的异样,也没有注意到吕布眼中的杀意。
吕布面无表情,从怀中取出那卷黄绢诏书,高高举起,展开在董卓面前,朗声道:「奉诏讨贼!」
这四个字,如雷霆万钧,在帐中炸响。
董卓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看清了那卷黄绢上的朱砂字迹和鲜红御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瞳孔猛地收缩。
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片刻的沉默之后,董卓猛地从榻上跳了起来,赤着脚站在地上,指着吕布破口大骂:「庸狗!安敢如此!吾待汝不薄,汝竟敢反吾!」
吕布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他右手提起方天画戟,戟尖在烛光中闪烁着寒芒。
董卓见吕布真的要动手,吓得魂飞魄散。
他转身想跑,却脚下一滑,跌倒在地。
他连滚带爬地往帐后逃去,口中大叫:「来人!来人!有刺客!」
可是,帐外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回应。
他的亲兵们,早已被吕布的人控制住了。
吕布大步上前,方天画戟猛地刺出!
戟尖直刺董卓咽喉,又快又准,如同毒蛇出洞。
董卓瞪大了眼睛,想要躲闪,却哪里躲得开?
只听「噗嗤」一声,戟尖刺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帐壁上,触目惊心。
董卓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相国,权倾天下。
竟然会死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死在自己义子的手上。
吕布拔出画戟,董卓的尸体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帐帘掀开,李肃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蹲下身去,一刀割下董卓的头颅,提在手中。
鲜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滴,他却浑然不觉。
李肃站起身来,将头颅高高举起,朗声道:「董卓已死!」
帐外的士兵们闻言,齐声欢呼:「万岁!万岁!」
吕布左手提着方天画戟,右手从怀中取出诏书,大步走出帐外。
他站在营帐前的高处,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映照得如同一尊战神。
他环顾四周,高声大呼:「奉诏讨贼臣董卓,其余不问!」
营中的士兵们闻言,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岁!」
那些原本跟随董卓的西凉兵,此刻更是如释重负。
他们本来就不想跟着董卓去送死,如今董卓死了,他们也就不用再逃了。
随后吕布,又命人去将李儒擒杀,以做效尤。
王允这时也从林中走了出来,来到吕布面前。
他看着李肃手中提着的董卓头颅,又看看被押下去的李儒,长叹一声,道:「董卓已伏诛,李儒就擒,国贼既除,天下幸甚!」
吕布拱手道:「司徒,董卓虽死,余孽犹存。」
「牛辅、李傕、郭汜之辈各拥重兵,倘闻董卓之死,必来报复。」
「我辈留此,恐有不测之祸。」
王允颔首道:「将军所言是也。」
「此地不可久淹,当速东归,与关东诸侯会合。」
「俟朝廷返京,再作区处。」
吕布点头如捣蒜:「司徒高见,布即整军,刻日东行。」
当下,吕布传令下去,整点兵马,准备东归。
那些原本跟随董卓的西凉兵,有的愿意跟随吕布,有的则四散而去。
吕布也不强留,任由他们自便。
最后,吕布麾下仍有千余精兵,加上王允的随从和李肃的人马。
倒也浩浩荡荡,声势不小。
吕布命郝萌为先锋,成廉为后队,自己与王允、李肃居中。
一行人收拾停当,便趁着夜色,向东进发。
此时天色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吕布策马前行,赤兔马四蹄翻飞,正是志得意满之际。
他腰间悬挂着董卓的头颅,那头颅用布包着。
挂在马鞍旁,随着马匹的奔跑而晃动。
行出大约二十余里,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由远及近,声势浩大。
吕布勒住马,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烟尘滚滚,一彪军马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那军马约莫千人,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当先一将,白马乌枪,英姿飒爽,正是孙羽。
原来孙羽率八百精骑西进追击董卓,一路疾行,追击董卓。
不想却在半途撞上了吕布的队伍。
两军相遇,各自勒马。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