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道:「孙卿请言。」
孙羽道:「陛下,孙长沙既然一再强调没有玉玺,想必确实没有。」
「念在他会盟讨董,于国有功的份上,此事便就此作罢吧。」
「若为此事伤了和气,反倒不美。」
吕布见状,也想在天子面前表现一番。
他大步上前,昂首挺胸,厉声道:「尔等在天子面前,怎敢如此放肆?还不退下!」
他本就是武将出身,身材高大,气势逼人。
这一声大喝,殿中众人皆是一惊。
袁绍见事情闹大,知道今日讨不得便宜。
便收剑入鞘,冷冷道:「既如此,便罢了。」
「但传国玉玺之事,朝廷必会查个水落石出。」
「孙文台,你好自为之。」
说罢,拂袖退到一旁。
孙坚见众人解和,也借坡下驴。
收剑入鞘,跪倒在地,叩首道:「陛下,臣方才失态,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臣实未得玉玺,请陛下明鉴。」
刘协道:「————孙卿平身。」
「朕信卿无罪,此事不必再提。」
孙坚谢恩起身,退到一旁。
吕布见状,心中大喜。
他以为自己这一声大喝镇住了二人,便走到刘协面前,拱手道:「陛下,臣方才喝止二人,未曾惊扰圣驾吧?」
刘协知道吕布的心思,便温言道:「吕卿护驾有功,朕心甚慰。」
「卿且退下,好生准备迁都事宜。」
吕布大喜,叩首道:「臣遵旨!」
他站起身来,挺直腰杆,扫视群臣,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殊不知,袁绍和孙坚之所以罢手。
根本不是因为他的喝止,而是因为曹操和孙羽的劝解。
但吕布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自己立功了,天子夸奖他了。
这就够了。
刘协又看向孙坚,道:「孙卿,今日之事,是袁卿多疑了。」
「卿且回长沙,好生安抚百姓,整顿兵马,以备朝廷调用。」
孙坚叩首道:「臣遵旨,臣告退。」
说罢,他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走到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袁绍,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袁本初,今日之辱,他日必当奉还。
孙羽见孙坚离去,便向刘协告辞,追了出去。
殿外,孙坚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面色阴沉。
孙羽追上,拱手道:「文台兄,且留步。」
孙坚停住脚步,转身见是孙羽,面色稍缓,道:「飞卿,方才多谢解和之恩。」
孙羽道:「————文台兄客气了。」
「你我既是同族昆仲,不必多礼。」
「只是小弟有一事相问,不知文台兄可否见告?」
孙坚道:「何事?」
孙羽环顾四周,见左右无人,便压低声音道:「文台兄,那传国玉玺,当真在你手中否?」
孙坚闻言,面色微变。
他盯着孙羽看了片刻,见孙羽面色诚恳,并无恶意,便叹了口气,低声道:「飞卿既然方才没有拆穿我,眼下更无六耳,那我也不好瞒你。」
「传国玉玺,确实在我手上。」
孙羽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文台兄,莫非有异志?」
孙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声道:「飞卿,传国玉玺在我手中,未必不是天命在我。」
「待我回到长沙之后,别图大事,将来定不忘飞卿今日解斗之恩。」
孙羽沉吟片刻,道:「文台兄,传国玉玺虽是国家至宝,然不过一物什耳。」
「在乱世之中,要想横行天下,还是得倚赖自身实力。」
「若实力不够,这玉玺反而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文台兄不可不慎。」
孙坚闻言,哈哈大笑,道:「飞卿,多谢提心。」
「但董卓、袁绍吾尚且不惧,吾怕谁来?」
「我孙坚纵横天下十余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区区一个玉玺,还怕保不住?」
孙羽见孙坚已经下定决心,知道多说无益,便拱手道:「既如此,文台兄多多保重。」
「只是小弟有一言相劝,不知文台兄肯听否?」
孙坚道:「飞卿请言。」
孙羽道:「文台兄,我听闻如今刘景升已经坐稳了荆州,彼向来与袁绍关系亲睦。」
「你此番得罪袁绍,又要过境荆州,当千万小心,不可大意。」
孙坚闻言,不以为意,笑道:「刘表?有名无实,守户之犬耳,不必担心。」
「我自会小心,飞卿不必挂怀。」
他拍了拍孙羽的肩膀,道:「飞卿,后会有期。」
「他日若有机会,来长沙寻我,我当以兄弟待你。」
说罢,他翻身上马,率部属绝尘而去。
孙羽站在城门口,望着孙坚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
他知道,孙坚此去,凶多吉少。
刘表虽然偏安,但并非无能之辈。
而且,袁绍必定会暗中通知刘表,让他拦截孙坚。
这一去,只怕是龙潭虎穴。
但孙坚性情刚烈,勇猛有余而谋略不足,不听劝告,也是无可奈何。
孙羽叹了口气,转身回城。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