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道:「招抚之前,须先做一件事——正名分,定人心。」
刘备一愣:「何谓正名分?」
徐庶微微一笑,道:「明公可还记得,飞卿所言政治捆绑之策?」
刘备恍然:「备想起来了。」
「飞卿曾言,张角所谓黄天」,乃欺世盗名之伪说。」
「真正的「黄天」,应是刘氏天子与天下农耕百姓之结合。」
徐庶点头道:「————正是。」
「庶以为,明公可发布告示,公开宣扬此义。」
「使黄巾百姓知彼等所信所从者,乃伪黄天。」
「明公所奉所行者,乃真黄天。」
「彼等若能弃暗投明,追随明公,便是实现真正的「黄天」,而非背叛信仰。」
刘备沉吟片刻,道:「————此策甚妙。」
「然如何宣扬,方能使人人皆知?」
徐庶道:「庶已拟好告示文稿,请明公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呈上。
刘备接过,展开细看。
只见上面写道:「告青州黄巾诸部百姓:昔张角倡乱,托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之辞,以惑众心。
「」
「然其所称「黄天」者,伪也,非真也。」
「夫黄者,土之色也,农之色也。
「天玄地黄,黄土者,百姓之根本也。」
「所谓真黄天者,乃天子率兆民耕于黄土,衣丰食足,天下晏然。」
「今张角已死,伪说不攻自破。」
「本刺史奉天子明诏,镇守青州,欲与尔等共复真黄天。」
「使人人有田可耕,有粟可食,有衣可衣。」
「尔等若能弃兵归农,即为良民,本刺史一视同仁,既往弗咎。」
「若犹执迷不悟,抗拒王师。」
「则天兵一至,玉石俱焚,悔之无及矣!」
刘备看罢,连连点头:「好!写得极好!」
「即刻抄写数百份,派人送往黄巾各营,四处张贴。
徐庶拱手道:「庶遵命。」
数日之后,徐庶与孙干带着告示,来到黄巾军大营。
此时黄巾军已被关羽、张飞的骚扰战术折磨得精疲力竭,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营中到处是面黄肌瘦的妇孺,婴儿的啼哭声此起彼伏,一片凄惨景象。
徐庶与孙干来到营门前,高声喊道:「青州刺史刘使君麾下别驾从事徐庶、治中从事孙干,奉刘使君之命。」
「前来招抚尔等,请渠帅出营相见!」
守门士卒面面相觑,犹豫片刻,还是进去通报。
不多时,张冉等渠帅出营相迎。
他们面色灰败,眼窝深陷,显然多日未曾安睡。
管承拱手道:「二位先生远来,不知有何见教?」
徐庶还礼道:「管帅,庶奉刘使君之命,特来与将军商议归顺之事。」
管承脸色一变,沉吟不语。
徐庶见状,正色道:「管帅,庶有一言,不吐不快。」
「今渠帅拥众数万,貌似强盛,实则危如累卵。」
「渠帅试思,官军精骑三千,已使渠帅疲于奔命。」
「若刘使君尽发青州之兵,四面合围,将军能抵挡几日?」
他顿了顿,续道:「且渠帅营中,老弱妇孺众多,粮草不继,士卒疲惫。」
「若再战下去,不用官军来攻,营中自己就要生变。」
「届时将军欲求一容身之地,亦不可得矣。」
管承默然不语。
徐庶又道:「刘使君仁义着于四海,爱民如子。」
「渠帅若能率众归顺,使君必当厚待,既往不咎。」
「精壮者选入军中,老弱者安置屯田,各得其所,共享太平。」
「此乃两全之策,望将军三思。」
管承看向徐俱、张冉,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是面露犹豫。
孙干见状,从袖中取出一卷告示,展开示于三人,道:「三位将军请看,此乃刘使君亲笔所拟告示,已派人四处张贴。」
「使君之意,非欲加害尔等,实欲与尔等共复真黄天。」
「使天下百姓人人有饭吃,有衣穿。」
管承接过告示,细细看了一遍,又传给徐俱、张冉。
三人看罢,沉默良久。
终于,管承长叹一声,拱手道:「二位先生,非我等不愿归顺,实是心有疑虑。」
「昔日朝廷也曾招抚,然我等一旦放下刀兵,官府便翻脸不认人,杀戮无辜。」
「刘使君之言,我等如何便能尽信?」
徐庶正色道:「将军,刘使君与往日那些官吏不同。」
「使君乃汉室宗亲,仁义之名播于天下。」
「昔在平原,使君开仓放粮,赈济百姓,青州之人,谁人不知?」
「渠帅若不信,庶愿以身家性命担保。」
管承沉吟片刻,道:「先仫之言,容我等商议商议。」
徐庶点头道:「————理当如此。」
「仂望渠帅从速决断,不可拖延。」
「庶三日后复来,听将军回音。」
说罢,他乌孙乳告辞而去。
三日之棉,黄巾营中议开纷纷。
徐庶留下的告示被四处传阅,黄巾百姓争相观看。
那些关于「真黄天」的说法,在营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