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和铁器被运进庄园,粮食被运出庄园。
田宏站在粮仓前,看着一袋袋粮食被搬上牛车,心如刀绞,强忍着怒火。
消息传出,其他世家纷纷变色。
有的咬牙配合,有的阳奉阴违,有的暗中抗拒。
但刘备说到做到,对拒不配合者,一律派兵强行征粮。
短短半个月内,州府便征得了数万石粮食,暂时缓解了粮荒。
行政系统的重建,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徐庶在平原城外的军营中,设立了一个速成培训班。
三百名从黄巾中选拔出来的识字青年,这些有一定识字基础的年青人,在这里接受培训。
他们大多是穷苦出身,有的读过几年私塾。
有的在黄巾军中当过文书,虽然学问不高。
但胜在年轻肯学、忠诚可靠。
培训的内容很简单实用:
如何登记户口,如何分发粮食,如何丈量土地。
如何记帐,如何写简单的公文。
徐庶亲自授课,手把手地教他们。
「登记户口,要写明户主姓名、家庭成员、年龄、性别、与户主关系。」
「每一项都不能少。」
徐庶拿着一本薄册,在台上演示。
「粮食分发,要按人头计算,大人多少,小孩多少,老人多少。」
「不能多,也不能少。」
台下的年轻人聚精会神地听着,手中的笔在竹简上飞快地记录着。
他们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像是要把这些知识刻进骨头里。
一个名叫张顺的年轻人,今年二十二岁。
原是黄巾军中的一个小文书,读过三年私塾。
他听着徐庶的讲解,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先生,学会了这些,我们就能当官了吗?」
他怯生生地问。
徐庶微微一笑,道:「不是当官,是为百姓做事。」
「你们当了里正、甲长,要管的不是百姓,而是尽力去办实事。」
「记住了吗?」
张顺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憧憬。
半个月后,这三百名学员被分派到青州各郡县。
担任里正、甲长、屯田司马。
他们带着徐庶颁发的委任状,背着简单的行囊,奔赴各自的岗位。
与此同时,刘备从自己的幕僚和黄巾降将中。
挑选了二十余人,临时出任各县县令、县尉。
这些人也许不懂经史子集,但他们懂军令、懂组织、懂执行。
有他们在,县政就不会乱。
与此同时,太史慈也被任命为了济南相。
他身穿铠甲,腰佩长刀,骑着一匹枣红马。
带着三十名士兵,前往济南赴任。
路上,随从问他:「府君,您一个武将,能当好国相吗?」
太史慈哈哈一笑,道:「有什么不能的?维持治安、组织生产、征粮征兵、宣传政策,就这四件事。」
「做不好,我太史慈提头来见!」
济南县的世家听说新来的国相是太史慈—
一个武将,顿时嗤之以鼻。
「一个武夫,能治理好郡政?」
然而,太史慈用行动证明了他们的错误。
他上任第一天,便召集全郡百姓,当众宣布:「本府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
「有冤的来告状,有仇的来说理,有困难的来找我。」
「能解决的当场解决,解决不了的,我上报州府。」
他雷厉风行,三日内审结了积压半年的五桩命案。
抓捕了为祸乡里的两伙盗匪,济南国的社会秩序迅速恢复。
世家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刘备的政令,开始通过这一条条「蛛丝微管」,直达青州的每一个角落。
临淄城中,田宏站在自家庄园的高楼上,望着城中的景象,面色阴沉如铁。
他的计划,一样都没有成功。
禁绝资流—
刘备不但没有缺粮,反而通过盐队换来了源源不断的粮食。
滨海屯田虽然尚未见效,但副食品供应体系已经初步建立。
黄巾妇孺采集野菜、捕鱼、养殖,日子过得虽然清苦,却不至于饿死。
官吏怠工—
刘备绕开了旧官僚体系,启用了一批新人。
这些人出身卑微,没有世家背景,只听命于刘备。
他们也许不懂经史子集,但他们执行力极强。
政令一下,立刻执行,毫不含糊。
「田公,怎么办?」
王浑坐在对面,面色同样难看。
田宏沉默良久,长叹一声,道:「刘大耳————比我们想像的要难对付。」
王浑苦笑道:「————何止难对付。」
「他的州府不仅没有崩溃,反而运转得比我们控制时更高效。」
「彼辈泥足之人,既饱且暖,有田可耕,有伍可隶」
「对刘备是忠心耿耿呐。」
众人惊讶地发现,这些人对刘备的忠诚,远超过对旧秩序的留恋。
田宏望着窗外,久久不语。
远处,义舍中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那些曾经面黄肌瘦的黄巾孩童,如今脸上有了血色,眼中有了光彩。
他们在义舍前的空地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如铃。
更远处,青州锐士的营寨中,传来阵阵操练的号子声,苍凉而有力。
田宏闭上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这一局,他输了。
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计谋,而是输在民心。
那些他从来不曾正眼看过的泥腿子,如今成了刘备最坚实的后盾。
而他引以为傲的世家根基,正在被一点一点地侵蚀、瓦解。
眼下只剩下引狼入室一条了。
希望曹操、陶谦、袁绍他们能哪怕一个人对青州感兴趣。
到时候派兵兼管,众人便可以一呼百应,举兵反抗刘备。
世家不是傻子,眼下没有外援。
他们是绝不会单打独斗,直接扯起反旗跟刘备正面硬刚的。
这样风险太高,不值得他们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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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