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这件事,只有张飞能办(加更)
陈留,曹操的临时府邸。
与袁绍的府邸相比,曹操的住处就显得寒酸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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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座两进的小院,青砖灰瓦,朴实无华。
没有雕梁画栋,没有亭台楼阁,只有几株槐树种在院中。
枝叶繁茂,遮出一片阴凉。
此刻,正厅之中,烛火摇曳。
曹操坐在案后,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眉头紧锁。
他的头发乌黑发亮,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玉簪束起,显得干净利落。
但他的面色却不怎么好,眼窝深陷,眼圈微黑。
显然已经多日未曾安睡。
案上的竹简,正是青州世家送来的密信。
曹操已经看了两遍,此刻正看第三遍,一边看一边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有趣,有趣。」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青州世家,竟想迎吾入主?」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中年文士走了进来。
此人姓程,名昱,字仲德、
乃是曹操帐下最重要的谋士之一。
程昱向曹操行了礼,在客位坐下。
曹操将竹简递给他,笑道:「仲德,你看看这个。」
「青州世家,要请吾去青州。」
程昱接过竹简,展开细看。
片刻后,他放下竹简,擡头看着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明公,青州世家之请,明公意下如何?」
曹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来。
负手渡至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默片刻。
曹操望着那片月光,缓缓开口。
「吾倒想先听听仲德的意见。」
程昱沉吟道:「明公在陈留,确有些施展不开。」
「刘岱虽庸碌,但毕竟是朝廷命官,明公需受其节制。」
「一山不容二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曹操点头道:「哦?呵呵。」
「仲德之意,是赞成吾应青州世家之请?」
程昱拱手道:「明公,昱有一言。」
曹操转过身,看着他:「仲德请试为操言之。」
程昱整了整衣冠,正色道:「明公,荆棘丛中,终非栖鸾凤之所。」
「兖州虽好,但毕竟四面受敌。」
「明公居于其间,如履薄冰。」
「若得青州,便可脱离兖州,另开局面。」
「且青州富庶,人口众多,得之足以养兵十万,争衡天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诚恳:「明公,此或许是一个好机会,不可错过。」
曹操听罢,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重新坐下,端起案上的酒盏,仰头饮了一口。
酒液辛辣,入喉如刀割。
他却面不改色,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水。
「仲德之言,确实有理。」
他放下酒盏,缓缓开口,「然吾亦有顾虑。」
程昱道:「明公请言。」
曹操捋了捋短须,沉吟道:「其一,玄德与吾是好友,昔日在洛阳。」
「一同讨董,并肩作战,交情匪浅。」
「今他有难,吾不助他已是说不过去,若再背刺于他,天下人将如何看待吾?」
「吾曹操虽不才,亦不愿做那不义之人。」
很长一段时间里,曹操与刘备的关系都还不错。
包括后来刘备帮助陶谦在郯县对抗曹操,彼时两人已经是战场上的敌人了。
但后来刘备去投靠曹操,曹操不仅接纳了他。
还跟他「坐则同席,出则同舆。」
这就说明曹操对刘备不仅仅是拉拢倚重,更说明他二人本就私交匪浅。
程昱眉头微皱,欲言又止。
曹操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打断,续道:「其二,吾老家在沛国谯县,毗邻兖州。」
「若往青州,去家太远,则失宗族之援。」
「吾曹氏虽非着姓,然在沛国亦稍有根基。」
「族人之助,于吾至重。」
「此节,仲德不可不察。」
程昱缓缓点头,道:「明公顾虑的是。」
曹操又道:「其三,张邈、鲍信皆在兖州,与吾交厚,实为吾之腹心。」
「有彼等在,吾于兖州足以自立。」
「且本初之意,亦望吾留兖州。」
他说到「本初」二字时,语气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程昱道:「明公是说————袁本初?」
曹操点头道:「————正是。」
「本初与吾常有书信往来。」
「有意扶吾上兖州之位,使吾为其河南之窗。」
「若吾弃兖而赴青州,则本初那边难以复命矣。」
程昱沉吟片刻,缓缓道:「明公所言,句句在理。」
「如此说来,明公是不打算接受青州世家之请了?」
曹操站起身来,负手渡至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沉默良久。
「吾无弃今兹大好之势,而往彼无根之青州也。」
曹操缓缓开口,声音坚定,「青州虽善,然乃刘玄德之青州。」
「吾若往,便是鸠占鹊巢,名不正,言不顺。」
「纵青州世家迎吾,吾亦为客,非为主也。」
「届时受制于人,反不若居陈留之自在耳。」
他转过身,看着程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仲德,你道如何?」
程昱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向曹操深深一揖,朗声道:「明公高见,在下佩服。」
曹操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仲德休作誉词。」
「此事既决,便修书一封,婉谢青州世家。」
「辞令务存谦和,毋自树敌。」
程昱拱手道:「————昱明白。」
「只是————明公可要在信中提醒刘玄德?」
曹操想了想,道:「————这个自然。」
「吾与玄德有旧,既是好友,便该互通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