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坯初成,他便施法采集海床深处的地肺毒火与玄阴之气,以壬水调和,化生灵气,以炼其身。继而又以此处蜃楼龙殿中的蜃龙残骨淬炼剑锋,令其有演化生死幻灭之能。
之后,他又引来壬水天河,引动海中无穷水元浸润剑坯,与天一真水彻底相合,令其从玄黑渐变为青碧,又从青碧渐作透白,最后化作一柄近乎透明的狭长飞剑。
剑成之日,海上风浪大作。
昙国蜃楼方圆数百里海域同时翻涌起来,洋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蜃楼外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中心处隐隐有青白二色光华冲天而起,将半片天空都染成青白交错的奇景。
散修们远远望见这番动静,只当是那条螭龙又发了疯,纷纷驾起遁光往远处躲去。
有胆大的留在礁石上观望,便见那道青白光华之中,一条六十四丈的青碧螭龙盘旋而上,龙躯之外另有一道月白色的剑光如游龙般紧随其后,一龙一剑在海上翻江倒海,搅得云雾翻涌如沸、海浪滔天如怒。龙吟剑鸣交织在一起,在海天之间回荡不休,惊得深海中的巨鲸都浮上水面远远避让。
待到江隐尽兴收剑时,海上已是风平浪静,那道月白剑光化作一道青白水环悬于龙角之间,已隐有几分大器之象。
此剑若以阵法之形显化,便是天一演水万化大阵,有困、拿、擒、镇、化诸般妙用。
寻常修士一旦入阵,周身法力便会被阵中层层叠叠的水元禁制反复磋磨,不出片刻便要化作一滩脓水。若以飞剑之形显化,便是天河水景剑。
其以深海沉银为骨、以北海寒玉为锋、以荧国星砂为脊、以海云锦所化云霞为衣,又以海底金铁补其金行之力、以玄阴毒火淬其锋芒、以蜃龙遗骨赋其幻灭之能,最后以天一真水为引,将诸般灵材的精华熔于一炉。
剑成之后,其依水而生、借水而动,寻常阴浊法力难以附身,等闲五行法术不为所克,剑光瞬息千里,锋锐难敌。
有了此剑在手,江隐对月余之后的讲法之事便有了更多的底气。
而此时距离他决定收下环心公主与肖采荷已过去月余光景。
之前被紫云宫征调、被天戮煞水阵摧残成一片狼藉的宫观已修缮完毕。
玄国匠人运来新的寒玉砖替换了塔身上那些被煞水腐蚀的旧砖,砖缝处的符文重新以云国海云锦调制的银浆描绘,荧国老国师亲自在塔前白沙地上重新勘定丹墀方位。
一应拜师讲法事宜也已由几位国主分头准备妥当,只等他这讲法玄君就绪。
消息早已随着连山坊市的商船传遍了东海。
消息传开便如一石入海,涟漪层层叠叠往外扩散。
连山坊市的散修热议了好些天。
有人说那龙君本就是水元大道天成,听他一席话胜过苦修百年。
有人说螭龙讲法多半只传些入门粗浅法门,用处不大。
还有人惦记着那日汤谷虚影前龙君与紫府玄君互夸的场面,觉得此人恩怨分明、不至于在讲法时设陷阱。
不管信与不信,到了讲法前数日,便有散修按捺不住驾起遁光往昙国方向赶来。
是日清晨,天尚未亮透,昙国蜃楼上空便已聚满了来自各方的修士。
最先赶到的是连山坊市的白云客,金锋玄君紧随其后,将几个守在殿外的昙国侍从吓了一跳。再往后,便是三三两两的海外散修,或驾遁光、或乘海兽、或踩法器,从东海各处赶来。
他们之中有人是被江隐那日演练剑光时的滔天动静吸引来的,有人是听闻这位螭龙君要公开讲法、想来碰碰机缘,还有几个是曾在葫芦岛上围观过江隐渡劫的老面孔,此番是第二次来了。
散修们到了之后也不急着入殿,只是三三两两地聚在蜃楼外的白沙地上,或站或坐,低声交谈。白云客与金锋玄君被环星亲自引到塔中与江隐面谈。
殿中散修越聚越多,塔外散修则层层叠叠地从白沙地往海面而去。
水中还有些不敢靠近的鲛人,也在暗处偷偷张望着。
他们是昙国、玄国、云国、荧国等各方国的子民。
国主们不敢让他们来听江隐讲法,但腿长在子民自己身上,早在讲法之期定下的消息传开后,便陆续有鲛人从各国赶来。
又等了一个时辰,众人便见塔上有一红毛狐狸现身敲响木铎,他们便知此时万事俱备,只待玄君演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