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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客演示了一番行云布雾之法,一时间丹墀上空云生雾涌、变幻万千,引得下方散修连声赞叹。金锋玄君则从腰间剑囊中放出一道金光,他修的是天一金母留在金星峡的剑道传承,专攻金行杀伐,此番演绎,只见剑光纵横穿梭,于凌厉之中显出几分金行大道的堂皇气象。

三人演法已毕,丹墀上的散修们却舍不得走。

有人还在低头收集尚未消散的青碧雨珠,有人盘膝入定尚未从天人交感中醒转,有人三五成群聚在一处比划着手势议论方才那道演法中所悟的心得。

有三两散修结伴而出,边走边好奇道:“此番讲法,怎么不见紫云宫和混海三圣的人来搅局?”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老散修闻言鼻子里哼了一声:“谁还敢来?这位龙君出手狠辣、杀伐果断,来东海才多少时日?死在他手中的玄君、金丹真人加起来也有十余位,东海拢共才有多少三境、四境?与那些真人玄君而言,我们不过是贱命一条,但其实是谁的命不是命?修为越高越怕死你又不是不知道。”“是极是极。”一旁有好事之人凑上前道:“前段时日你不知道?紫云宫的供奉领着几个老牌玄君在这水云观底下布了一座大阵,红水弥天,赤雾蔽日,结果怎样?龙君入阵之后反手夺阵,将那几位紫云宫嫡传玄君尽数斩杀,依我看,这位龙君合天象、证就五境神君也只是迟早的事,紫云宫那几位仙师不出手,宫中又没有留存的神君,谁敢来触这个霉头?”

“要说也是哦……”

待到楼外散修与悄悄而来又悄悄离去的鲛人们再三感谢散去之后,已是月上中天。

江隐在宝塔顶层正殿中面朝北方设下香案,案上供着天地水三官牌位,在白云客与金锋玄君这两位四境玄君的见证下,正式将环星公主与肖采荷收入门墙。

只是在收环星时,他将其名中星字改作心字,取环者,周也,圆满之谓,心者,内也,本真之谓,望她日后秉持内心道义,于修行一道勇猛精进,勿向外求,勿逐外物,守住自己的向道之心。

继而江隐又让狐狸为二人传法一册、传印一方,前来观礼的白云客与金锋玄君也纷纷拿出礼物,以纪念今日好事。

待到一应流程走完,江隐见白云客与金锋二人面上虽有笑意,眉间却隐隐锁着几分思虑,似乎还有话要说,便主动禀退环心与肖采荷,只留下狐狸在侧。

“二位,可是还有什么事情?”

白云客见江隐将狐狸留下,便放下茶盏,开门见山道:“龙君先前去海上追寻汤谷虚影,可有所收获?”

江隐摇头,“那汤谷虚影出现时,我只觉阳和之气充盈全身,体内五气朝元,大有修为精进之感,可一旦东方日出,虚影消散,种种感觉便同那虚影一并消散离去。”

金锋玄君闻言,叹道:“确实有这样的情形,我二人之前也追过虚影好几回,次次都和龙君一样,虚影在时五气朝元,虚影散了便被打回原形。”

“追的次数多了,便渐渐摸出些门道来,我们都认为应当是时机未至的缘故,那道虚影应当不是独立存在的,它背后有一个更核心的所在在牵引着,我们追虚影追得再紧,只要牵引它的那个东西一天不现世,虚影便永远只是虚影。”

“话是如此,但是从何处去寻呢?”江隐叹息一声,但此刻他见这二人眉间虽有思虑,眼底却没有焦灼,反倒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笃定,便知他们心中已有答案。“二位可是有什么线索?”

白云客望向江隐:“龙君可曾听说过天一金母晚年追索汤谷的事?金母飞升前在金星峡中留下了不少手劄,其中就有几卷专论汤谷,金锋道友得了金母留在金星峡的传承,那些手劄便是他翻阅时从故纸堆里扒拉出来的。”

金锋玄君接过话头,正色道:“金母在手劄中说,汤谷虚影自上古之后便时有出现,她也曾在四海追寻过一番,只是苦于飞升在即、时机未至,最终未能将之寻到。”

“但她留下一段推论,说汤谷虚影很可能是被某个更为核心的所在牵引着,正在进行周期性的游走。金母的原话是“气之升降,天地之更用也。天之气降于地,地之气升于天,气交之处便是造化之枢。’汤谷虚影每次显化,都是一股纯阳之气从海底往外喷涌,与黎明时分下沉的太阴之气正面相激,纯阳喷涌为升,太阴下沉为降,二者阴阳交合,才会在虚空中映出那片太古汤谷的幻象来。”

“所以我二人猜测,那虚影看似在移动,实则只是在随着阴阳二气交合地点的推移,被推着往不同的方位偏移,这就好比月映万川,月亮只有一个,但地上有一万条河,每条河里便都有一枚月影,你顺着一道月影去追,永远追不到真正的月亮,所以若是想要找到汤谷所在,便不能只追着虚影去跑,必须要找到阴阳交合最激烈的那一刻、在最强烈之地,二者缺一不可。”

江隐闻言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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