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判官没有擡头:“何人?”
吏员报出暗号:“承天察微,镇守两京。”
杨判官擡眸,眉头微皱:“带来进来。”
这小子不应该在道学馆吗,来衙门作甚。
一炷香后,吏员领着颜时序进入值房,躬身退下。
杨判官又恢复沉浸案牍的姿态,头也不擡:“何事不能向阿宴通传,她才是你的上级。”
越级汇报是禁忌。
他最反感没有规矩的下属,主要是这小子上次来衙门,敲了他一百两。
厅内的颜时序擡头挺胸:“属下来给判官献宝。”
“哦?”杨判官擡头,“什么宝物?”
颜时序大步上前,在杨判官审视的目光中,解开包裹。
质地白洁、边缘镶着金丝的日晷底座映入眼帘。
杨判官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弹起,腹部撞在案沿,堆积如山的案牍“哗啦啦”倾倒,他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日晷底座。
僵立了足足十几息,杨判官眼中失去沉稳,表情失去严肃,难以置信道:“你,你……”
“你”了半天,他惊疑不定地拿起日晷底座,走到窗下,借着金灿灿的朝阳,看了又看。
是真的……
日晷的盘面,他早已鉴赏过无数次,工艺精巧,普通匠人难以仿制。天翎国进贡的宝玉更是绝无仅有,中原仅此一块。
“你怎么得到的?”杨判官神色和语气都很复杂。
在校书郎们的分析推演中,九畴衡元阵衍化无穷,虚实难测,若要以巧破之,需海量筹算底数逐一验证,耗时耗力。
察事左丞近期已经不再向他过问此事进度。
谁想,短短几日,日晷底座就摆在了面前。
颜时序倨傲笑道:“我原以为九畴衡元阵有多厉害,岂料两天时间,便摸索出阵法规律。那云墨真人浪得虚名,无谋少智,令人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