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打明牌了……颜时序顺坡下驴:“是属下莽撞了,判官有何指教?”
他很清楚,真正的考验来了。
破阵的公式虽然短暂镇住两人,但存在先射箭再画靶的可能,并不能完全说服两个生性多疑的老情报员。
进一步验证他是否具备出众的算数天赋,是必然的。
杨判官缓缓道:“你既然通过算数破了阵法,本官亲自出一张明算科的卷子,你若能在十题中答对八题,本官就信你。”
明算科的卷子?颜时序吓了一跳。
明算科是科举,尽管他理科成绩还不错,但两个世界的教学体系不同,他一个练习时长二十天的学子,题都未必能看懂。
颜时序擡起下巴,倨傲道:“明算科的那群庸才,给我提靴都不配,判官想考校我算术才能,其实很简单,不需要卷子。”
杨判官眯起眼:“怎么说。”
颜时序道:
“我献上税法改制之策后,仍然觉得不够圆满,与道学馆直学士、同窗请教后,得知天下田亩丈量一事,历来弊病丛生,难以精确核算,尤其是遇到斜田,必立垂线拆分勾股,若地形梗阻,则无从下手。
“江南道地形复杂,这种情况尤为明显。乡绅、百姓,常开辟斜曲地块,以此逃税。”
地方官府在丈量田亩时,若遇到不规则的田地,最常用的方法是拆分成直角三角形,利用勾股定理计算。
上至主簿,下至田役,都只会算直角三角形。
遇到非直角三角形,就傻眼了,往往敷衍了事。
杨判官缓缓点头:“确实如此。”
颜时序道:“于是,我便琢磨出一套可以测算所有三角的口诀。”
杨判官耳边仿佛有焦雷炸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你有口诀能测算所有三角?颜时序,此事不可儿戏。”
颜时序语气平静:“自非儿戏。”
察事左丞默默走坐榻下来,走到近前观看。
颜时序提笔蘸墨,刷刷书写:“好了。”
杨判官一把抓过宣纸,正要凝神细看,猛地惊醒过来,躬身递到察事左丞身前。
察事左丞满意地接过,在还算工整的字迹上扫了一眼,脸色平淡地递给杨判官。
咦,这么镇定?这位左丞城府深不可测啊。颜时序暗暗心惊。
比我还能装。
杨判官火急火燎地接过,凝神细品,只见纸上写着:“以小斜幂并大斜幂,减中斜幂,余半之,自乘于上;以小斜幂乘大斜幂,减上,余四约之,为实;一为从隅,开平方得积。”
杨判官立刻道:“拿纸笔!”
一名内侍慌忙取来新纸,另一名内侍则递上兔毫。
杨判官在茶几边坐下,随手画了一个钝角形,随意标注边长,然后按照纸上的公式开始测算。
算出答案后,他又以垂线拆分法,将钝角分成两个直角形,又测算了一遍面积,得出了同样的答案。
杨判官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笔触不停,画了一个锐角形,先以颜时序的方法求面积,再以垂线拆分法求面积,再次得到相同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