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判官画的越来越快,写的也越来越快,等边形、等腰形、不等边形,逐一呈现,解答过程密密麻麻写了三张纸。
字迹起先疏朗有质,后渐渐潦草,他算的越来越纯熟,对这套算术的理解越来越深刻。
他的表情越来越震撼。
直到把能想到的三角全部测算一遍,杨判官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连带着肩膀也在发颤,这位讲究仪态的正六品官员,激动地胡子微颤:“青史留名,青史留名……”
税法改制,功在当代。辩赢抱月,亦不过一时风光。
可这个由他验证过的算术,却会载入史册,被一代代后人学习、使用。
而推演出它的人,会随着算术一起名垂青史。
史书浩繁,很多人穷其一生都读不完它,可它又是那么的惜字如金,皇图霸业、万千百姓,不过寥寥一笔。
青史留名,何其困难。
今天,他见证了一个尚未及冠的年轻人,即将被载入史书。
察事左丞是内侍出身,其实看不懂算术,所以心如止水,他一直在等杨判官的反馈。此刻,杨判官的失态,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颜时序看了看杨判官,又看了看察事左丞,笑道:
“左丞、判官,不知道属下还要不要再做一张明算科考卷?”
杨判官毕竟是官场沉浮多年的老情报员,此时已经恢复严肃沉稳之态,闻言,喟叹道:“不必了,明算科出身的那些小吏,确实不配给你提靴。”
他不得不承认,颜伯衡是百年……不,千年难得一见的算术奇才。
这样的天赋,破阵何难?
杨判官心中疑窦尽去,朝着左丞躬身道:
“此术……此为何术?”
颜时序:“三斜求积术。”
杨判官:“左丞,三斜求积术一旦推广,乃朝廷之幸,天下之幸。颜伯衡可青史留名,破阵不在话下。”
察事左丞双手交叉于腹,笑容满面:“察事厅得此人才,本官甚慰。”
这就青史留名了?我要是祭出人族天阶功法,你们岂不是纳头便拜?虽然我也不会……
颜时序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忽听杨判官说道:
“伯衡啊,这三斜求积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在将它公之于众前,需反复核验,确保无误。有几处瑕疵,本官要指点一二。”
瑕疵?颜时序一愣。
只见杨判官手指点了点算术:
“这个字,写的过于潦草。这个字,笔画不够工整。还有这个字,笔锋转折过于生硬。这样吧,我帮你誊抄一遍,便可发给司天和国子监算学馆,再由司天发往各地官学。
“本官也算从中出力,便挂个名吧。”
逼脸不要了?颜时序:“……”
这时,边上响起察事左丞剧烈的咳嗽声音。
颜时序义正词严道:“判官所言差矣,这三斜求积术,分明是左丞念及朝廷田亩丈量积弊日久,百姓士绅隐田无数,税收不易,召我二人同堂参详,推演三日三夜,方得此术。”
察事左丞大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