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宴说过,大雍终结战国乱世,一统天下后,大肆捕杀鼓动战争的纵横家,以至于纵横家渐渐绝迹。
商贾之家怎么可能习得日渐凋零的纵横术。
颜时序怀疑沈青岩是云朔进奏院散布在外的暗卫,而且是人境中期的“巧舌”,甚至已经触及惑心的门槛,不然怎么如此轻易就影响自己。
此时,沈青岩已经退至墙边,见颜时序蛮牛般冲来,毫不犹豫地翻墙逃离。
颜时序助跑腾空,直接跳过土墙。
通过刚才短暂交手,他已经发现这位纵横家的武道境界刚刚入品,不算太强。
“杀人了!杀人了!”
沈青岩狂奔在巷子中,大声嚷嚷:“成照军杀进来了,快逃啊,快逃命啊……”
声音如同惊雷撕开夜色,在南里上空遥遥回荡。
周遭的百姓陆续惊醒,一听成照军打进来,吓得衣服都不敢穿,急惶惶的从屋里逃出来,也有不少人操起木棍、菜刀,出门查看情况。
原本寂静的景行坊,一下子热闹起来。
坊里巷曲交错纵横,再加上夜色沉沉,本就不便追逐,如今越来越多的百姓奔出家门,沈青岩转瞬没了踪迹。
颜时序正要吹哨唤来雪衣帮忙,市井恶少们已从身后杀来。
“杀了他。”
“千万不能让他追杀沈兄,不然我等的发财之路便要断绝。”
颜时序抽出短刀,手起刀落,人头翻滚,将身后的壮汉逐一斩杀。
如果说藩镇是长在帝国身上的毒疮,那么市井恶少就是社会的赘疣。
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死不足惜。
解决完市井恶少,颜时序走向因内脏出血,瘫坐在地的刑二。
刑二看着染血的短刀,咧咧嘴:“技不如人,老子认了!”
烛光跳动,刑二脸色苍白,五官清秀,浓眉斜入鬓发,透着一股少年人的桀骜不驯和轻佻。
颜时序的印象中,这位师兄性子吊儿郎当,轻佻散漫,最喜欢调戏他。
记忆最深的事情,是有次把他骗去青楼,拍卖他的童子身,就像花魁拍卖初夜,吓得老实本分的颜时序落荒而逃。
但比起有福一起享,有难拉着兄弟垫背的皇甫逸,刑二要仗义得多。
有锅他都是一个人背的,绝不拖颜时序下水。
甚至两人一起犯的事,他也一个人扛,任老儒生打骂。
时隔两旬,两人再见,一个已非原主,一个忘却前尘,形同陌路。
颜时序轻叹一声,挥起刀背敲晕刑二,扛着他奔出院子,朝坊外跑去。
翻过坊墙,颜时序把烂泥般的师兄丢上马背,策马离去。
马蹄声“哒哒”,他拽着马缰,快速复盘了今晚的各种细节。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必定引来天策军,院子里死的都是市井恶少,这些烂人死再多,官府也不会在意。
至于沈青岩,虽然知道他是堂下缉事,却不知他为何而来,不会联想到刑二身上。
如果对方真是云朔进奏院的暗卫,大概率会以为自己暴露了,这才招来察事厅的注意。
两刻钟后,颜时序抵达宁阳坊。
他没有惊动沉睡的坊丁,翻过坊墙,从内部打开坊门,牵着踏雪乌骓入坊,再悄无声息地把三米长的门栓归位。
……
西里。
颜时序敲响私塾的院门。
在一声声暗含规律的扣门声里,老儒生提着灯笼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