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李希声没有证据,也会报给察事左丞,他以后在察事厅的日子可想而知。
而现在,他只是出来撒泡尿,这里又是兴业坊,根本没时间传递情报。
雪衣点点头,扑棱棱飞起,消失在蓝天。
颜时序沿着来时路返回,反思起这次事件中的不足。
如果他和雪衣能够以手语联络,在察事厅时,就能把消息传递出去。
之所以不在察事厅上茅厕联络雪衣,是因为他不敢吹口哨。
在情报人员的大本营吹口哨联络“信鸽”,无疑是茅厕里打灯笼——找屎。
刚才不敢在主街借撒尿之名联络雪衣,也是因为主街相对空旷,人流较少,吹口哨太明显,人境中期的李希声必然听见。
进坊就不一样了,人口稠密,房屋密集,李希声便是听见哨声,也不会联想到他。
另外,以后最好随身带炭笔和纸,方便就地写信。
堂下缉事没有独立的办公间,他的一切举动都在书吏和两位同僚的眼皮子底下,想写封密信都困难。
回到坊门口,李希声正蹲在路边啃胡饼,宛如一个市井闲汉,儒雅温和的书生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
颜时序深吸一口气,把灵犬的事强行驱逐出脑海,让情绪恢复平静,不露破绽。
两人会合,颜时序目光顾盼周遭,语气随意:“接下来怎么做?”
兴业坊人流如织,摊贩在街边叫卖,妇女挎着竹篮上街购买蔬果,为午膳做准备。布衣汉子结伴出入,身上带着麻绳、扁担、竹筐等工具。
李希声也在左顾右盼,道:“先去找兴业坊的巡官。”
……
道学馆。
顾含章正给业满生授课,忽听门外传来清脆的鸟鸣。
一只雪白漂亮的小鹦鹉,在门口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这不是颜伯衡的灵鸟吗,他又来道学馆了?顾含章心中莫名期待,不动声色地继续讲课。
然而,小鹦鹉在门口逗留不去,又唱又跳,声音越来越急。
堂内的学子纷纷看向门口。
顾含章眸光一闪,蹙眉道:“聒噪,谁去赶走它。”
学子们争先恐后地效力,挥舞书卷,奔向门口驱赶:“去去去。”
顾含章耐心地讲课,一刻钟后,她笑道:“尔等自习吧。”
她收起经书,娉娉婷婷,身姿摇曳地出门。
离开学堂,顾含章旁若无人的回到学舍,始终跟着她的雪衣降落在石桌上,气啾啾道:“你赶我作甚!”
顾含章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