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堆着干柴、破旧竹筐、麻绳扁担和粗陶水缸,简陋而贫苦。
院子里,一个穿着布衣的老汉,正舀着凉水灌入小陶罐中,陶罐里是碎茶叶。
李希声直接从矮墙跨过,进入院中。
颜时序紧随其后。
老汉见到李希声,立刻谨慎环顾周遭,而后压低声音道:“坊墙西隅,等候来客。”
李希声缓缓道:“街上火烛可安稳?”
老汉沉声道:“巷间无响动,静待夜行人。”
李希声又道:“夜色几更?”
老汉垂首躬身:“梆子催三更。”
颜时序在旁认真听着,只觉这暗号既不连贯,也不押韵,无迹可寻,突出一个难以捉摸。
对完暗号,老汉再次躬身:“兴业坊巡官蔡定邦,见过堂下缉事。”
李希声颔首:“进屋说话。”
三人进入屋中,颜时序习惯性地扫视一圈,看见了梆子、竹篾灯笼、槐木短棍等物。
这位兴业坊的巡官,是个更夫。
这时,蔡定邦看向颜时序:“这位是……”
李希声介绍道:“某的同僚。”
老汉动容道:“长官年纪轻轻,竟已身居高位,令人钦佩。老朽今年五十有四,在巡官的位置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至今仍无建树,实在愧对祖宗。”
李希声在旁讲解:“蔡巡官出身将门,曾祖父在明宗朝任折冲都尉,后战死于三王之乱中。”
老汉满脸惭愧:“家父给我取名定邦,便是希望我能成为朝廷栋梁,匡扶社稷,可惜老朽愚钝,不堪大用。”
颜时序连忙拱手:“前辈家风显赫,令人敬仰。”
三王之乱后面出生的两三代人,十个人里七个叫“定邦”,两个叫“守疆”,剩下一个叫“怀宴”。
蔡巡官表情有些骄傲,微微昂起头。
李希声道:“颜兄是颜公的后人。”
“……颜公后人?!”蔡巡官大惊失色,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九十度躬身行礼:“蔡定邦,见过颜长官。”
祖宗的名头真好用啊!颜时序扶他直起身,岔开话题,夸赞道:
“刚才的暗号诗不像诗,词不像词,既不押韵,也不连贯,毫无规律可循,旁人听完上一句,想破脑袋也蒙不出下一句。”
蔡巡官小声道:“察事厅的暗号,多数是李缉事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