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声的脸庞失去了表情:“我是按照诗词格式思索的暗号。”
颜时序一本正经道:“说正事吧。”
蔡巡官收敛情绪,说道:
“最近一旬,脚坊那边陆陆续续来了一批青壮脚夫,我安插在脚坊的蜉蝣发现,这些脚夫明明口音一样,却说互相不认识,他原本没在意,但在前天,他在赌坊输光了钱,就把主意打到这群新来的脚夫身上。
“他想偷钱去赌坊回本,结果在对方藏钱的床底,翻到了一把刀和一张南市码头舆图,上面还写了很多字,但他不识字。”
码头建在繁华地段,底层的脚夫自然租不起兴业坊的房子,于是脚坊便出现了。
脚坊的主人叫揽头,专给脚夫提供住所、介绍工作,从中抽利。
大部分时候,揽头也充当着黑帮头目的角色,和掏粪生意一样,靠武力和关系霸占市场,所有在码头讨生活的脚夫,都得给他上贡。
“南市码头舆图……”李希声脸色渐转凝重,问道:“这批青壮总共几人?”
蔡巡官道:“六人。”
李希声道:“揽头是什么身份?”
蔡巡官答道:“此人原是脚夫出身,因仗义疏财,身边渐渐聚拢一群闲汉,因而成了揽头,再后来,通过贿赂舟楫署令,在南市码头站稳了脚跟。”
李希声看向颜时序,斟酌道:
“这很像成照的风格,我怀疑他们的目标是江南运过来的粮食。如今漕运通畅,东都上至官宦,下至百姓,都知道再过阵子,江南的粮食就会抵达南市,便不再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这个时候……”
颜时序听得心里一凛:“这个时候,一把火烧了运粮的船,整个东都都会陷入恐慌。”
这比阻断漕运收益更大。
漕运被断,全城省吃俭用,靠余粮度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可一旦运粮的船被烧,刚“挥霍”了余粮的官贵、富户会绝望,百姓会绝望,前线的天策军也会军心涣散。
李希声当机立断:“算算时间的话,粮草快则三日,慢则五日便能送到,没时间放长线钓大鱼了,颜兄,你随着我去抓捕六人。”
……
码头。
江面开阔,凉风中裹挟着淡淡的水腥味。
一艘艘北往的漕船停泊在码头,光着上身的脚夫忙碌卸货。
穿着窄袖布衣,腰带挂着一串铜钥匙的工头,站在栈桥外,高声道:
“石牛、二壮、瓦子、王和、李桂、刘根,都给老子来仓库一趟,狗娘养的,货堆的乱七八糟,给老子重新理一遍。”
忙碌的人群中,六名健硕的青壮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在人群中寻找彼此,目光交流。
这时,工头逮着一个路过的脚夫,大声道:“你也去仓库。”
六人眼中的警惕稍减,放下肩头货物,沉默的走向距离栈桥十几丈外的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