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枫在一众太监的簇拥下,踏入了西苑的大门。
随着他身影的出现,整个揽月轩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五个早已等候多时的女孩,连忙快步走到门口,身姿摇曳,齐齐地跪了下去。
“臣妾恭迎陛下!”
清脆悦耳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带着一丝不易察る的颤抖和激动。
朱枫的目光从她们身上一一扫过。
火红宫装的蓝玉漱,英气逼人,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自信。
素白长裙的李莞君,淡雅如菊,低眉顺眼,却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让人看不透的精光。
淡绿罗裙的顾明棠,温婉可人,眼神里满是孺慕和期待。
至于剩下的张玉茹和宋采薇,则更多的是紧张和敬畏。
“都起来吧。”
朱枫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有去扶任何人,径直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五个女孩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分立在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都以为陛下会像故事里写的那样,直接宣布今晚由谁侍寝。
然而朱枫却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一言不发。
大厅之内,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五个女孩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蓝玉漱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觉得陛下一定是在考验她们,而她作为陛下亲口选定的正妃,理应第一个站出来。
她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动人的笑容。
“陛下,您征战半年,鞍马劳顿,想必是累了。臣妾已经命人备好了热水香汤,不如……让臣妾来伺候您沐浴更衣?”
她的话说得很大胆,也很直接。
在她看来,男人嘛,尤其是一个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的男人,最需要的就是这种直接的温柔。
然而朱枫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朕不累。”
简单的三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蓝玉漱心中所有的热情。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李莞君动了。
她没有像蓝玉漱那样急于表现自己。
她只是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朱枫的身后,伸出两只纤纤玉手,不轻不重地为他揉捏起肩膀来。
“陛下虽然龙体康健,但毕竟长途跋涉,龙体还是需要好生将养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阵春风,恰到好处地缓解了这大厅里尴尬的气氛。
“这半年来,臣妾们在府中,日夜都盼着陛下。臣妾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帮不上什么军国大事,唯一能做的,就是替陛下打理好这个家,让陛下一回来,就能有个安心歇脚的地方。”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汇报起来。
“这半年来,府中的各项用度,臣妾都一一记录在册。总计收入纹银一十三万两,支出八万七千两,结余四万三千两。所有的账目都清清楚楚,请陛下过目。”
“府中的下人,臣妾也重新进行了调配。裁汰了五十名懒散冗员,提拔了二十名勤勉之人。如今府中上下,人人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另外,臣妾还斗胆做主,将府中田庄今年多余的收成,换成了粮食和棉衣,以陛下的名义,分发给了京城外的那些流民。想来,这也是陛下乐于见到的。”
她的话说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既展现了自己惊人的理财和管理能力,又不动声色地拍了朱枫一个恰到好处的马屁。
这番话一出,不光是蓝玉漱,就连顾明棠等人的脸色都变了。
她们这才意识到,当她们还在为“谁是女主人”这种事情争风吃醋的时候,这个李莞君,已经把目光放到了更远的地方。
她要做的,从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王府主母。
她要做的,是一个能为皇帝分忧的贤内助,一个能母仪天下的皇后!
蓝玉漱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她引以为傲的家世,在李莞君这惊人的政治手腕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李莞君说的每一件事,都是她这半年来亲眼所见的。
她不得不承认,在“管家”这件事情上,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朱枫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了一眼李莞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
“你做得很好。”
又是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但这一次,却像天籁之音,让李莞君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本分。”
她连忙躬身说道,脸上却难掩喜色。
朱枫没有再理会她。
他的目光重新扫过眼前的五个女孩,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朕知道,你们这半年来,一个个心里都不安分。”
“都在想着,等朕回来之后,该怎么讨朕的欢心,怎么争那个皇后的位置。”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直接剖开了她们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五个女孩的心猛地一颤,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臣妾不敢!”
“不敢?”
朱枫冷笑一声,“朕看你们敢得很。”
他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不过,朕喜欢。”
“朕的女人,就该有野心。没野心的女人,朕还看不上。”
“你们争,朕不反对。只要你们凭的是真本事,而不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在蓝玉漱和李莞君的脸上来回扫视。
“但是,朕要提醒你们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