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兵曹看向运输队长的目光,有些玩味,这些个军辐营出来的吏卒,仗著建平将军苟侍做靠山,还是养成了一些刁风。
刘兵曹隶属军户系统,机构设立也就一年多,虽有上头支持,但靠山实在不够硬,到目前为止,明面上主持中外军户府的,还是段陵那个降将。
因此,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贸然开罪这些人,但有韩铁“冲锋”在前的情况下,点他一两句,问题总是不大的。
而听韩、刘二人之言,那运输队长果然脸色微变,眼神闪烁几许,拧著眉对韩铁道:“价钱可以再商量,每斛三文如何?”
对此,韩铁不作话,只是看著他。
见状,队长又道:“两文!”
韩铁仍然面无表情,队长有些急了:“每斛一文,我这么多弟兄,辛苦一趟,总要有所交代!”
终于,韩铁开口了:“我们一共四队弟兄,其他队你自行商量,但本队事宜,我能做主。你们一趟装完,运抵目的地,一百五十文,一次结清。
我下属兵民,也当尽力,尽可能尽快结束,你看如何?”
韩铁的模样,又哪里给了商量余地,同时,他丙幢甲队如此,同属中垒营下,还能区别对待吗?若是消息扩散.:::
运输队长可谓万分为难,但看了看韩铁,又看向那刘兵曹,终是不甘应道:“就如你言!”
说著,还无奈地叹息道:“此一趟,弟兄们也就得个辛苦钱了..::
这队长,自然也有其顾虑,“赚外快”固然重要,但若事情闹大了,搞出个“不遵军令”,那可就是要命的官司。
苟侍虽是个护短的上司,但还护不到他这小小队长头上。更何况,辅卒天生矮人一头,这些中军战卒,尤其是有战功的秦兵,哪里敢真惹恼了。
撕破脸皮,对大家都不好,还耽误正事,默默评估一阵,这运输队长,自然只能忍著吃亏应下了,至少没有一无所获。
就和队长预料的一般,韩铁这边谈妥了,对其本营其他幢队,又岂能另说一价?最终,运输队长获得了一桩六百钱的“生意”。
平心而论,作为外快,不算少了,这本身就是他们差事与任务..:::
而有了运输队的帮助,再加官兵民本身齐齐上阵卖力,一应搞资物料,在当日傍晚,
便运抵渭河之阴。
丙幢甲队的那百五十文钱,韩铁一人独掏了,他才获一笔赏钱,又兑了三千钱,兜里正殷实。当然,本队官兵因其义气之举,也更加信服,不只因其武力。
在渭河之畔,军户府已然准备了一处临时营地,供其夜宿,屯放物资。不过,哪怕暮色之下,也能望见渭河平原上的块块土地了。
韩铁他们,或者说整个中垒营将土,其授田范围,都在渭邑。而渭邑,地处渭河与郑国渠之间,是一座早就荒废的小邑。
不过,苟军的到来,让其进入兴复节奏,屯骑将军苟顺在这片夹河沃野间,设立了两座屯营,大营,足足上万人。
而韩铁他们的由土,都在河南,倒也省去了渡河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