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陈龙树缓缓睁开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抬眼看向程俊,声音沙哑的说道:
“好手段,好一个打土豪,分田地,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遭见识到这般手段,不愧是长安侯。”
程俊笑吟吟道:“陈公谬赞。”
陈龙树目光里带着几分认命后的平静,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陈龙树落得今日这个下场,我认了,长安侯想怎么处置我,都行。”
程俊闻言,有些哭笑不得,说道:
“陈公,你这话说得,怎么跟要赴死似的?”
陈龙树盯着他,目光里透出一股悲凉,缓缓说道:
“说句实话,老夫若是当真照长安侯你说的去做,把我陈家的根基从岭南连根拔起,那我陈龙树,就是陈家列祖列宗的罪人。”
“到了那一步,你让我还有何面目去见他们?”
“与其到了长安城,让他们在背后戳着脊梁骨怨恨老夫,倒不如在这牢里一了百了,这样,对谁都好。”
程俊听完这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摇了摇头,说道:
“陈公,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如果你当真打算一了百了,那对你们陈家来说,才是真正地掘了你陈家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