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屋外忽有一阵风起,书案上经卷无风自翻。
“胜。”
一字落下,轻而不重。
“非争之胜,非武之胜。”
“是克明俊德,以亲九族,是己欲立而立人。”
“胜者,胜己,胜心,胜世之浮躁。”
孟知远双手拱起,竟对着襁褓微微一礼。
“名——”
“孟胜。”
话音落下。
窗外霞光骤然收敛一瞬,又缓缓铺开,仿佛天意点头。
而那婴儿微颤的手,终于缓缓落下,安静地贴在胸前,像是受名已毕。
此刻,婴儿缓缓睁眼,目光灵动不已,不吵不闹,仿佛听见自己名字后彻底静心了下来,带着一股天生的宁静祥和。
孟知远一愣,但唇角却在不自觉的露出慈祥笑意。
……
时光如卷,翻页不过一瞬。
十年。
冰云山下的雾仍旧晨起暮散,孟家书院的檐角风铃却已换过三回。
那年襁褓中拱手而礼的婴孩,如今已立于书堂中央。
少年身形清瘦,眉目澄朗,眸光不炽不浮,静时如深井,动时似流泉,衣袍素净,袖口常染淡淡墨痕,却无半分寒门拘谨之态,反倒自有一股天生的从容气。
他只是站在那里,书堂便自然安静。
冰云镇有句传言——
“三里闻其名,七里见其书。”
镇东私塾的老夫子曾抚须长叹:
“此子读书,不似人在读书,倒像书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