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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儿走了。”

说完,他转身。

脚步落在山石上,声音很轻,很稳,一步一步,向山外去。

松林没有挽留,月光也没有追随。

只有风,从墓前吹过,又往远处去。

而这次仿佛不再是曾经离家时的道别,而是他即将远行不归的留言,没有激动与澎湃,也没有痛心伤臆,唯有那随着岁月一般一望无际的平静。

山路尽头,月色更冷。

林影被拉得很长,像水一样铺在地上。

一棵歪斜的老槐树下,靠着一个人。

黑衣。

不是夜行的紧束,而是随意披在身上的那种黑,衣襟松散,腰间系着一条旧皮绳,挂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短刀和酒葫芦。

他靴子沾着干泥,站姿也不端正,一只脚踩在树根上,肩膀懒懒靠着树干,仿佛这山夜与他无关。

月光落在他脸上,线条分明。

眉锋微挑,眼神却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野气,像常年在街巷里打过架、挨过饿、也笑着混过来的那种人。

其唇角总像叼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讥讽,笑不正经,却不让人觉得轻浮。

他抬手晃了晃酒葫芦,里面只剩一声空响。

“可算完事了,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酸腐文人,连送葬也文绉绉的。”

声音带着点懒意,还有点市井磨出来的粗粝。

这人,若丢进城里人堆里,谁都认得。

——逆苍寰!

他从小没爹没娘,街头巷尾长大,偷过鸡,打过架,挨过棍,也在冬天抱着墙根睡过觉。

十几岁时,半个镇的铺子都防着他,见面不是骂就是赶。

可偏偏,他现在站在这里。

像是专门在等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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