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在让这句话站稳。
“后续每天口服靶向药,四到六周,残余的微转移灶会被清干净。我想让我妈在江海大学再住一段时间,这边设备齐,有什么变化方便随时处理。”
许永成站着没动。
他做了半辈子医生,听到这个结论,大脑里自动弹出一排评估词条。
复发概率、五年生存率、后续化疗方案。这些词他说过几百遍,平时张嘴就来。
可是现在,那些词全卡住了。
卡在喉咙的某一处,出不来。
他吸了一下鼻子,那声音很重,带着水汽。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泪水毫无征兆地滚下来,顺着脸颊的纹路往下淌,滴在他灰蓝色的毛衣领口上。
可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谢谢你。”许永成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救了我妻子的命。”
这句话说完,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肩膀垮了下去。
许海棠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她走到林宇面前,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宇哥,谢谢你救了我的妈妈。”
林宇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直起身。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感,连眼角的疲惫都淡了些许。
“她也是我的妈妈。”
说完他看向许永成,语气真诚得没有半点客套。
“也感谢她后半生有你们这样的家人。”
许永成用袖口狠狠抹了一把脸。
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咧开的弧度有点僵硬,但眼里的水光怎么也压不住。
“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们都是一家人。”
他顿了顿,声音还在发颤。
“赣城永远有你一个家。”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又没忍住,别过头去,肩膀微微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