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附近的傅天行摘下那副金丝眼镜。
他用衬衫下摆反复擦拭镜片。镜片早就干干净净了,他只是需要一个低头的理由。
擦了很久,久到眼镜腿都被捂热了,才重新架回鼻梁。
乔宇转过身面对墙壁。
那两只沾满金属粉末的粗糙大手捂住了整张脸。肩膀微微耸动,呼吸声粗重。
李明远摘下防护目镜挂在脖子上。
目镜内侧早就蒙了一层水雾。他用白大褂的袖口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快得像是在擦汗。
林宇把许永成和许海棠重新安顿在季秀玲床边。
他弯腰替母亲掖了掖被角,手背贴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三十七度四。
完全正常了。
“张主任。”林宇直起身,“后续的用药监测方案我明天整理出来发您。常规的血象和生化指标,麻烦您这边盯着。”
张玉清点头。
“你放心。我既然接了这个CaSe,就会负责到底。”
她看着林宇,语气缓了缓。
“你自己也得休息。低血糖只是表象,连续十五个小时高强度用脑加上情绪应激,身体已经透支得厉害了。”
林宇没接这话。
他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走向套房门口。
拉开房门的瞬间,走廊里灌进来一阵冰冷的夜风。
那风很硬,带着十二月底特有的凛冽感。风声里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嗡嗡的,听不清具体在喊什么,但能分辨出那是很多人的声音。
林宇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出房门。
傅天行、乔宇和李明远跟在后面,四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走廊。
电梯下到一楼,穿过大堂。
宾馆的玻璃门刚推开一道缝,寒风就呼啦一下灌了进来。
林宇抬起手挡了一下眼睛。